第407章 桌案上(1/3)
十月下旬的李家祠堂,安静得像一池深秋的湖水。
窗外的风一阵紧似一阵,吹得檐角的枯草瑟瑟发抖,偶尔有几片落叶被卷起来,啪地打在窗纸上,发出一声轻响,然后又归于沉寂。
祠堂里没有生火,空气冷得像是凝固了一般,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那股凉意从鼻腔一直渗到肺腑里。
李玄坐在桌案前,已经坐了很长时间。
他面前摆着一只打开的木匣,匣子里静静地躺着几封信。
信封都是素白的麻纸,没有抬头,没有落款,干干净净得像是一片片刚从树上落下的叶子。
它们被整齐地叠放在一起,按照时间的先后顺序排列着,最早的在最下面,最新的在最上面。
李玄伸出手,将最上面的那封信拿了起来。
这是九月初收到的那封,信纸上只有一行字:“北坡火把加了四支。”他的指尖在信封的边缘缓缓滑过,感受着纸张的纹理和厚度。
这种纸他已经很熟悉了,桑皮纸,中等厚度,表面光滑,没有明显的水印或标记,是市面上最常见的品种之一。
任何一个卖纸的铺子里都能买到,根本无从追查来源。
他将信封放在桌案的左侧,然后从木匣里取出第二封信。
这封信是更早之前收到的,具体时间他已经记不太清了,但信纸上的内容他还记得很清楚——“南边河道改了流向”。
他将信封也放在桌案上,紧挨着第一封,保持着一指宽的间距。
第三封,第四封,第五封……他一封一封地将它们从木匣里取出来,在桌案上依次排开。
五只信封,五张信纸,按照时间的先后顺序,从左到右排列得整整齐齐。
每一封信之间的距离都差不多,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精确。
李玄的目光在五封信上缓缓扫过,像是在检阅一支沉默的军队。
他拿起第一封信,抽出里面的信纸,展开,放在桌案上。
然后是第二封,第三封,第四封,第五封。
五张信纸并排摆在桌案上,每一张上都写着一行简短的字句,字迹工整,笔画均匀,看不出任何仓促或紧张的痕迹。
李玄低下头,开始一封一封地重新。
第一封的内容他已经烂熟于心,但他还是认真地看了一遍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然后他放下第一封,拿起第二封,接着是第三封、第四封、第五封。
他读得很慢,每一个字都看得很仔细,仿佛要从那些简单的字句中读出隐藏在背后的深意。
读完最后一封,他没有立即放下信纸,而是将五张信纸并排拿在手里,再一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
然后,他将信纸按照原来的顺序放回各自对应的信封中,再将五只信封按照时间顺序重新排列了一遍。
他的动作很慢,很稳,每一个步骤都做得一丝不苟。
放回信封,排列顺序,调整间距,确认每一只信封的位置都准确无误。
做完这一切之后,他直起身,靠在椅背上,目光落在那些信封上,沉默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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