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4章 第八封信(1/3)
二月中旬的风已经褪去了冬日里那种刺骨的寒意,吹在脸上虽然还有些凉,却不至于让人缩脖子了。
李家祠堂屋檐下的冰凌早已化尽,瓦片上的残雪也消失得无影无踪,只留下一道道水渍干涸后的痕迹,像是岁月在屋顶上刻下的皱纹。
李玄这天起得比往常晚了一些。
昨夜他翻阅一些旧卷宗到很晚,睡下时已经是后半夜了。
醒来时窗纸已经透亮,鸟雀在院中的树枝上叽叽喳喳地叫着,声音清脆而急促,像是在催促着什么。
他洗漱完毕,换上一件干净的灰青色长袍,然后推开房门,在廊下站了一会儿。
院子里的青石板地面还有些潮湿,是昨夜露水打湿的。
墙角那株老梅已经谢了,花瓣落了满地,被风吹到角落里,堆成一团暗粉色。
他看了一眼,想着等会儿让李七扫一下,但又觉得不必着急,就让那些花瓣再多待一会儿也无妨。
他转身走进祠堂的正厅,准备开始一天的事务。
刚在案前坐下,他就听到了那个熟悉的脚步声。
李七的脚步很轻,但李玄已经熟悉到能从脚步声中分辨出他的状态——今天的脚步不急不缓,节奏均匀,说明没有发生什么紧急的事情。
脚步声在祠堂门外停住,然后是轻轻的叩门声,三下,间隔均匀,力度适中。
“进来。”李玄说。
门被推开了一条缝,李七的身影出现在门口。
他穿着一身半旧的褐色短褐,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布带,手里拿着一封信。
信封是米白色的麻纸,没有抬头,没有落款,和前几封一模一样。
李七没有说话,只是双手捧着信,走了进来,在距离李玄案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,微微躬身,将信递了过去。
李玄伸手接过信,指尖触到信封的一刹那,他感觉到了一种熟悉的质感——粗糙中带着一丝柔韧,是那种手工制作的麻纸特有的手感。
他掂了掂信封的重量,很轻,里面似乎只有一张纸,和之前的几封没有区别。
他点了点头,示意李七可以退下了。
李七却没有立刻离开。
他站在原地,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。
他向李玄拱了拱手,然后转身走出了祠堂,顺手将门轻轻带上。
门合上的一瞬间,光线暗了一些。
李玄没有急着拆信,而是先将信封举到眼前,仔细端详了一番。
信封的外观与他记忆中的完全一致——同样的纸质,同样的尺寸,同样的折叠方式,甚至连封口处涂抹浆糊的痕迹都如出一辙。
他翻过信封看了看背面,背面干干净净,没有任何标记或暗记。
他放下信封,从抽屉里取出一把小刀,沿着封口处轻轻划开。
刀刃划过纸张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,浆糊已经被时间完全干透,稍微一用力就裂开了。
他将刀放回抽屉,然后伸手探入信封,从中抽出了信纸。
信纸也是同样的质地,米白色,表面略带粗糙,边缘裁切得不算齐整。
他习惯性地将信纸在桌面上展平,然后定睛看去——
信纸上一片空白。
李玄的动作顿住了。
他眨了眨眼,又重新看了一遍。
信纸上确实什么都没有,没有一个字,没有一道墨痕,甚至连一个点都没有。
整张信纸洁白如雪,干净得像是刚从纸坊里拿出来的一样。
他拿起信纸,将其举到窗前,借着从窗棂间透进来的天光仔细查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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