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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59章 沈岳的矿洞(1/20)

矿洞里没有四季。

沈岳在这个洞里住了二十来年,最清楚这件事。

外头立春的时候,洞口外的坡上会冒出一层嫩绿,风是暖的,吹在脸上发痒。

外头入伏的时候,坡上的草木长得比人高,洞口被遮住半边,进洞时要拨开一丛一丛的叶子。

外头霜降、立冬、落雪、封冻——一年一年,外头的颜色换了一轮又一轮。

洞里不换。

洞里的温度是恒的。

不冷不热,约莫是深秋里那种阴凉,穿一件夹袄正好,穿单衣会觉得凉,穿棉袄会觉得燥。

这个温度,二十来年没变过。

夏天外头三十几度的时候,进洞来要走一段才缓过劲;冬天外头滴水成冰的时候,进洞来反倒觉得温吞。

洞里的声音也是恒的。

没有风——洞口虽开着,可洞道弯了几弯,风进不到深处。

没有鸟叫虫鸣——深处没有活物。

只有水声,从岩缝里渗出来,一滴一滴,落在底下的小水洼里,滴答、滴答,不紧不慢,一天到晚,一年到头。

沈岳听着这个滴答声,住了二十年。

他闭上眼睛,也能从这滴答声里听出时辰——不是听出几时几刻,是听出这一刻和上一刻是一样的。

这声音没有起伏,没有变化,永远是一个节奏。

听着它,人会忘记外头是白天还是黑夜,是春天还是冬天。

外头的雪下了三日,洞里一点也不知道。

沈岳知道,是因为他出去看过。

昨儿个傍晚他到洞口站了站,看见外头白茫茫一片,雪已经停了,天是那种干干净净的灰蓝。

他站了一会儿,觉得冷,就缩回洞里来了。

今早他起身的时候,先听了一会儿那滴答声。

然后他坐起来,穿上衣服。

衣服是短褐,粗布的,靛青染的,洗得发白。

袖口磨破了,他自己补过,针脚粗,歪歪扭扭的。

他不在乎——他一个人住,没有谁看见,补上了不露肉就行。

他住的这间屋,其实不能算屋,是洞口边上一处被早年采矿掏出来的凹室。

三面是岩壁,一面拿木板隔了,板上钉了层油布挡风。

里头一张床、一个炭盆、一只木箱、一张小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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