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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章 柳家:什么?还有我们的事?(1/2)

瓦桥关一败,魏博节度使高怀襄和六千多魏博牙兵残兵一路败退,最终退入瀛州城内才得以稳住阵脚,不再继续仓皇南逃。

两万外镇兵差不多也在同一时间抵达了瀛州城,大大增加了城中的兵力,也让高怀襄和一众魏博将领长长松了一口气。

这些外镇兵虽说野战远不如牙兵,但兵力优势摆在那里,守住瀛州城不成问题。

可即便是如此,今夜也注定是不会平静。

此时的牙兵大营内,不少牙兵经过一个白天的苦战,早就身心俱疲,因此连衣甲都不脱就沉沉睡去,呼噜声震天响。

但也有不少牙兵在白天的作战中受了很重的伤,虽然经过简单的包扎和止血处理,但还是疼得厉害,时不时在发出阵阵哀嚎声,听得其他牙兵一阵揪心。

也有一些牙兵想到了自己白天战死的亲人,一时悲从心起,虽然极力在克制,但还是忍不住发出声声低低的啜泣,听得人心里堵得慌。

谁都不会想到,昔日纵横河北、打败天下无敌手的魏博牙兵,竟会有这么一天。

一万牙兵出征瓦桥关,与卢龙牙兵血战一日,最终却以惨败收场,三千同袍埋骨沙场,余下的六千余残兵,也是个个负伤,短期内很难恢复得了战斗力。

几名都头和队正夜不能寐,便聚在了一起,商议魏博牙兵下一步该何去何从。

因为今天的惨败不仅仅是魏博牙兵第一次战败,最让他们不能接受的是卢龙牙兵没有使计,没有偷袭,就这么正面决战堂堂正正击败了他们。

这一战,可以说是彻底打垮了他们魏博牙兵作为天下第一强军的脊梁和骄傲。

他们迫切想要知道该如何扭转颓势,重铸魏博牙兵的威名。

最先开口的是一个名为周凛的都头,他今年五十有余,须发斑白,是魏博牙兵资历最老的都头,十六岁就进入魏博牙兵,半生追随魏博牙兵东征西讨,在牙兵之中威望极高。

如今的他,面容悲戚,眼神空洞,声音沙哑干涩,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在颤抖:

“我的幺儿今天没了,现在尸首还在瓦桥关那边,不知道卢龙兵是好心帮我掩埋了,还是丢去山上喂野狗。”

他的话一说完,另外几名都头也是神色黯然,气氛一时异常凝重和悲戚。

另一个名叫姚承兴的都头语气也甚是悲凉:

“我也比你好不到哪里去,我两个弟弟今日都战死了……我父亲临终前一再叮嘱我照顾好他们,现在……唉,让我死后有什么颜面再去见父亲呀。”

“你们最惨能有我的亲家惨吗?”

一个叫许岳山的都头苦笑一声,嘶哑着声音道:

“他们一家五口今天全部战死,香火算是彻底断了。”

三人一带头,另外几名都头和队正也都打开了话匣子,你一言我一句说着各自的惨状,越说越悲恸,越说越凄凉最后有几个都头甚至说到了落泪。

他们追随魏博征战数十年,历经大小百战,纵然负伤累累,也从未经历过今日这般惨败和伤亡。

沉默良久,姚承兴才勉强压下心底的悲凉,重重叹了一口气,语气依旧是难以置信:

“只是我死活都想不通,我们之前又不是没跟卢龙牙兵打过,那时他们虽然凶悍,但比起我们魏博还是差一点,从来都是被我们压着打。

可是今日瓦桥关一战,人还是那群人,但精气神完全不同了,打起仗来一个个就跟发了疯魔一样,以命换命,死战不退,就跟中了邪一样。”

许岳山听完连连点头,指着自己脖子上一道长长的刀疤,语气很是沉重:

“你们看这儿,当时我已经用长矛捅穿了一个卢龙牙兵的心口,可他却还是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将他的横刀甩了过来,只要再偏半寸,我现在就不能坐在这里跟你们说话了。

现在一想到他们那个凶狠的眼神,我心头还是一阵发怵。”

“说到这个,我就一肚子火,说来说去都怪高怀襄。”

周凛此时再也压不住心底的滔天怒火,丧子之痛让他失去了对高怀襄这个节度使该有的尊重,满腔悲痛此刻全都化作了戾气:

“不是他说卢龙牙兵军心涣散,士气低迷,个个都对萧北承父子心怀怨恨吗?

可如今呢,就是他口中这支不堪一击的卢龙牙兵,将我们魏博牙兵打得落花流水,第一次吃到败仗。”

许岳山也愤愤接话道:

“他还夸下海口说自己当过卢龙的步军兵马使,卢龙牙兵中大多是他的旧部,只要他阵前稍加挑拨利诱,这群心怀不满的牙兵必定阵前倒戈,绑了萧麟献关投降。

“可他今天喊过话后你们也看到了,卢龙牙兵不仅不鸟他,好当众辱骂他老娘,脸都丢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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