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9章 帝王亦是人父(1/3)
“桓儿,父皇没有问过你的想法,便让你拜萧卿为尚父,你有因此怪过朕吗?”
待众大臣都退下后,偌大的甘露殿内便只剩下李祚和李桓父子二人。
没有了外臣在场,李祚说话便没有了那么多顾忌,直言不讳问儿子有没有因为拜萧北承为尚父之事生自己的气。
李桓摇头不止,不住垂泪道:
“儿臣知道父皇都是为了儿臣考虑,又怎么会生父皇的气呢?”
李祚听完不由抬手轻轻摸了摸李桓的后脑勺,眼神显然很是欣慰:
“你能这么想,证明朕的苦心没有白费。”
随后,他的神情突然变得无比严肃,拉起李桓的手,语气也变得很是凝重:
“朕接下来跟你说的每一个字,都事关到你将来的生死,无论如何你都务必要铭记于心。”
李桓虽然不明白自己父皇为何突然变得如此严肃,但还是重重点了点头,满脸认真道:
“不论父皇今夜跟儿臣说了什么,儿臣都会铭记于心,日夜不敢忘。”
“很好!”
李祚再次欣慰点了点头,又问了他一个问题:
“若朕真的驾崩了,你即位之后,该当如何?”
李桓想了想,随即道:
“太傅和少傅都说过,为君者当亲贤臣,远奸佞,励精图治,重振大唐河山,为天下百姓再创一个太平盛世。”
李祚听完虽然面上不动声色,心中却不由一阵恼怒。
这些满嘴仁义道德的腐儒除了教授自己儿子大话和空话,就不能教他一点有用的东西吗?
不过即便是如此,他也没有冲李桓发火,只是长长叹了一口气,缓缓说起了自己的过往:
“朕二十六岁即位的时候,也是跟现在的你一样,踌躇满志,想要内诛权臣,外平诸藩,成为可以与太宗文皇帝比肩的大唐天子。”
李桓听到这里不由愣住了。
因为自从他记事开始,他印象中的父皇便无心政事,不理朝政,将朝中大小事都丢给左右神策十军使田令诚,甚至当众称呼田令诚为“阿父”,自己则沉迷声色,耽于逸乐。
作为大唐太子,他眼中的父皇虽然算不上是什么无道昏君,但绝对称不上是什么明君。
可他从未想过,面前这个在位二十几年却毫无作为的父皇,即位之初竟也有着振兴大唐的雄心壮志。
正所谓知子莫若父,李祚一眼就看到了儿子眼中的茫然,知道他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话,便淡淡问了一句:
“你是不是想说,朕在位二十几年却没有任何作为,只是眼睁睁看着大唐一步步日暮西山,哪有半点想要振兴大唐的样子。”
“儿……儿臣不敢。”
李桓嘴上说着不敢,但终究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,根本没法遮掩话里的心虚,
李祚依旧没有动气,只是苦笑一声,长长叹了一口气道:
“若是你跟朕一样,真的即位之后才发现禁军不听你的,大臣不听你的,节度使不听你的,你的旨意甚至根本出不了太极宫,就是再大的雄心壮志也彻底烟消云散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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