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日黄昏，太子李桓在御书房批阅完奏折之后，照例去立政殿给母后郑皇后请安。

郑皇后见他神情有些憔悴，人也消瘦了不少，只当是他最近因为操劳国事太过疲惫，兴许连一日三餐都没有好好吃，很是心疼儿子，便留他在立政殿陪自己用晚膳。

李桓没有拒绝，只是依旧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。

哪怕是在饭菜端上来之后，他也只是随便吃了两口，便放下筷子，告诉郑皇后自己吃饱了。

郑皇后看了一眼桌上几样精致的素菜，有些歉然问李桓是不是饭菜太清淡了不合口味。

原来自从皇帝李祚病重之后，郑皇后便发愿长斋吃素，已经有一个多月不沾荤腥了。

今日她临时起意，留李桓在立政殿用晚膳，却没有提前派人去跟御膳房说一声，因此御膳房那边送来立政殿的还是素食。

眼见李桓只吃了几口就不吃了，郑皇后自然本能认为是素菜味道太寡淡了儿子吃不下，便打算派人去跟御膳房那边说一声，让他们做几样李桓平日里就喜欢吃的饭菜送过来。

李桓却连连摆手说不用了，自己当真没什么胃口，要郑皇后不必再麻烦御膳房的人了。

见儿子执意如此，郑皇后也不好再说什么，只是摸了摸李桓的后脑勺，语气很是心疼：

“桓儿，母后知道，自从你父皇病倒之后，朝廷的担子就压在你身上。

可你说到底，也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，实在是苦了你呀！”

听到郑皇后关切的话语，李桓只觉得鼻子一酸，眼眶也不由微微有些红了。

可他不想让母后担心，便强忍着心头的酸涩，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：

“母后，儿臣没事，如今父皇病重，儿臣身为大唐太子，这本就是儿臣的职责所在。”

“桓儿，你能这么想，你父皇也能放心将大唐江山交给你了。”

郑皇后点了点头，随即笑了笑道：

“若是你觉得累了，便早点回东宫歇息吧，不必特意留在宫中陪母后。”

李桓却没有走，只是看着郑皇后，嘴唇动了动，像是在斟酌有些话该怎么说出口。

郑皇后看出了儿子的异样，却也没有说什么，只是静静看着他，默默等待着他先开口。

"母后。

"

李桓喉结滚动了一下，终于开口了，只是问出的问题似乎有些奇怪：

"如果有一天父皇真的不在了，你说儿臣还能相信谁？

"

这个问题一问出口，不仅是郑皇后微微一怔，就连身旁的几个宦官和宫女都不由愣住，显然是不明白太子殿下今天这是怎么了，为什么会这么问。

待郑皇后回过神之后，并没有立即回答这个问题，只是轻轻摆了摆手，示意身边的宫人都退下，没有自己的准许，任何人不得靠近这间宫殿半步。

待宫人们全都退下之后，她才看着李桓，不动声色问了一句：

“桓儿，你今天这是怎么了，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？

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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