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自有牙兵为我辩经(1/2)
自萧麟率领三千银枪效节都离开瀛州城之后,便沿着永济渠一路南下,日夜兼程赶往魏州。
经过连续多日的长途行军,终于抵达距离魏州城仅四五十里的一处密林附近。
眼看天色渐渐暗沉,萧麟便下令全军进入林中休整,就地歇息,好好睡上一觉,养足精神,待到明日天亮,再全速奔赴魏州城。
因为骑在马背上颠簸了一整天,很多将士感觉自己骨头都快被摇散架了,只是简单喝了点水,吃了几口粮饼,就大多沉沉睡去了。
萧麟自己也没有搞特殊,靠着一棵大树的树干没过多久也睡过去了。
不多时,林中便响起此起彼伏的呼噜声。
除了负责值夜巡哨的几十名士兵,其他将士睡得一个比一个死,整片密林都陷入一片寂静,除了呼噜声和磨牙声就只剩下阵阵风声和虫鸣声了。
可有一个人却怎么都睡不着,那便是老都头周凛。
他不知道是有什么心事,一个人在一块大石头上翻来覆去辗转反侧许久,还是没有一点睡意。
最后,他索性坐起来,看了一眼四周,很快就在满地睡着的将士中间找到了已经睡着的姚承兴和许岳山,过去轻轻用脚踢醒他们两个,低声说了一句:
“一起聊聊?”
姚承兴和许岳山搓了搓眼睛,对视了一眼,虽然两人睡得好好的突然被人叫醒心中都憋着气,但他们都知道周凛不是那种没事找事的人,既然大晚上将他们两个叫醒,那就肯定是真有事要跟他们说。
最终他们二人还是站起身,跟周凛一起去了另一块大石头的后面。
这里几十步内都没有人,不怕他们三人的谈话内容被人听了去。
只是还没等周凛开口,姚承兴的目光刚好看到了靠着大树和衣而睡的萧麟,身边连个戒备的亲兵都没有,便忍不住低声开了个玩笑:
“你们说,咱们要是趁现在这小子熟睡,悄悄摸上去一刀结果了他,是不是就能替瓦桥关战死的三千多弟兄报仇雪恨了?”
“胡闹!”
话音刚落,周凛的脸色便瞬间一沉,狠狠瞪了他一眼,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,但还是能听出其中的警告意味:
“我的小儿子也死在了瓦桥关,我比你们任何人都想杀他,但绝不是用这种方式。
我们是魏博牙兵,不是土匪流寇,我们是杀人如麻,动不动就哗变,动不动就杀节度使,但我们杀人就光明正大地杀,趁人家睡着了偷袭算什么本事,不是让其他镇的牙兵耻笑我们吗?”
见周凛动了真怒,姚承兴连忙收敛起嬉皮笑脸,连声解释道:
“周都头你别激动,我就是随口开个玩笑而已,我心里有分寸,断然不会做这种让咱们老魏博牙兵抬不起头的蠢事。”
一直没有说话的许岳山静静看着熟睡的萧麟,突然重重叹了一口气,缓缓开口道:
“说实话,我到现在都还有些不敢相信。
一开始他说只带我们三千魏博牙兵南下魏州的时候,我心里压根不信,觉得他只是做做表面样子,安抚住我们罢了。
我料定一定有数千卢龙牙兵尾随在我们后面,只要我们有半点异动,这支卢龙牙兵就会从暗处杀出来,打着平叛的旗号将我们尽数诛杀。
可经过我多日来的暗中观察,发现我们身后没有一兵一卒尾随,他当真只带了我们三千人南下魏州。”
说到这里,许岳山又叹了口气,语气说不出是感慨还是佩服。
“说真的,我也为那么多节度使和将军效力过,还是第一次看到对待下属这么坦荡的将领,更别说我们之前刚跟他在瓦桥关打了一仗,投降过来的时间满打满算都没有七天。”
姚承兴听完也跟着叹了一口气,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:
“刚开始他跟我们同吃同住的时候,我还觉得他是在作秀,觉他这种娇生惯养的公子哥能坚持一两天就不错了。
可没想到几天下来他天天如此,我们递给的粮饼和水,他接过来就大口吃喝,既不嫌不好吃,也不怕我们给他下毒。
睡觉的时候也是睡在我们中间,身边连个警戒的亲兵都不安排,也不怕有人想报仇半夜做掉他。”
听姚承兴和许岳山说完,周凛也终于开口了:
“昨天有个队正身上的旧伤复发,一解开布带那叫一个滂臭,我隔他七八步远都能闻到腐肉的味道,可他却二话没说,直接拿出金疮药就帮这个队正上药,这个队正当场就红了眼睛,明明他的侄子就是死在瓦桥关。”
“是我我也红眼睛。”
姚承兴轻轻摇了摇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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