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初一的晚上，天空飘着雪花，杨家四合院却灯火明亮，暖意融融。

吃完晚饭后，杨老爷子将赵剑叫到书房。

爷孙俩隔着一张书桌，相对而坐。

面前各放着一杯杨雪冲进来的热茶。

杨雪冲好茶后，静静的站在爷爷的身后，轻轻地帮爷爷捶背。

赵剑坐在一把木椅子上一，后背挺得笔直，他知道，爷爷这么严肃地找自己谈话，肯定不是寻常的寒暄拉家常。

杨爷爷坐的是一把特制木椅子，椅面不高不矮，坐下去刚好让腰部不用悬空，椅子被磨得光滑掉漆，那是常年摩挲出来的痕迹，杨雪曾经说过，爷爷这把椅子的年龄比她还大。

椅子的靠背的中段，微微向后倾斜、贴合老腰的弧度，在里面垫着不软不硬的海绵垫层，刚好托住老爷子在战争里受过伤的腰部。

两边扶手也被磨得油光发亮，那是老人每次起身、坐下都要稳稳撑住的地方，年复一年，也就被磨成现在的模样。

工作人员曾多次提出，要给老爷子换一张新的椅子，老爷子都不同意，他说这把椅子坐习惯了，没必要再换。

老爷子今年九十六了，自从老爷子八十九岁生日以后，杨家人再也不提老爷子的真实年龄，只是每一年都说是八十九岁。

因为，大家都不想面对老爷子的年龄。

老爷子历经南征北战，是一个从枪林弹雨里走过来的老革命，他的脸上，刻满了岁月的沟壑，仿佛那每一道皱纹里，都藏着一段烽火岁月。

此刻，他正用那双浑浊却依然锐利的眼睛看着赵剑：

“小赵啊，”

老人的声音沙哑：

“你现在已经是县级干部了，你永远要记住，你手里握着的不是权力，是老百姓的信任。”

他顿了顿，用枯瘦的手指轻轻叩了叩桌面：

“我这一辈子，见过太多当官的了。

有的人，把官帽当成遮羞布，肆意胡作非为。

有的人，把权力当成捞钱的工具，特别是当下，社会风气不太好，所以，我今天要跟你谈一谈。”

赵剑端起茶杯，严肃的望着老爷子。

他知道爷爷的脾气，老人一生刚正不阿，对自己的子女都要求极严，他这个“孙女婿”肯定也不能例外。

“爷爷，您放心，我一定牢记你的教诲。”

“光牢记没用，要做到。”

爷爷摆了摆手，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：

“一个人要当清官，当好官，说起来简单，做起来却难。

但是，只要你认准一点，事情就好办多了。

这一点就是，人民的利益高于一切。

你要记住，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。

你就算糊弄他们一时，也糊弄不了一世。”

老人忽然咳嗽起来，杨雪赶紧上前轻轻捶着他的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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