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雪是班里年纪稍大一点的新兵，28岁了，她的性子比较沉稳，学得还算认真，可即便如此，她叠出来的被子，也只是勉强有个方形的轮廓，边角依旧软塌，折痕也不够清晰，和豆腐块相差甚远。

她反复用手掌压着边角，指腹都磨得发红，可被子依旧不听话，蓬松的棉花总是偷偷鼓出来，破坏整体的形状。

“班长……这被子也太难叠了……”

张萌捏着被子角，眼眶微微发红，带着哭腔小声说道：

“它总是鼓起来，我压不扁……”

赵艳走了过去，没有批评她，只是瞪了她一眼。

赵艳伸手按住床上的被子，语气放缓了几分：

“叠被子，靠的不是蛮力，是巧劲，更是耐心。

你看，这里要先压实，把棉花都推到边角，折的时候，手腕要用力，折痕要一次成型，不能反复折，越折越乱。”

她握着张萌的手，一点点教她压边、修角、捋平，在赵艳的帮助下，张萌的被子终于勉强有了点样子，虽然依旧比不上班长的标准，可至少不再是圆馒头了。

“谢谢班长……”

张萌小声道谢，心里的挫败感少了几分。

“不用谢，部队里没有学不会的兵，只有不用心的兵。”

赵艳站起身，再次看向全班：

“你们现在叠不好，很正常，我刚入伍的时候，叠的被子比你们还难看，甚至躲在被子里哭过。

但军人，就是要把不可能变成可能，把软乎乎的被子，叠成钢铁一样的豆腐块。”

她顿了顿，语气变得温和了些许：

“今天上午，咱们别的不干，就练叠被子。

一遍不会就十遍，十遍不会就一百遍，我陪着你们练，直到你们每个人都能叠出合格的豆腐块。”

班长的话，像一股暖流，涌进了新兵们的心里。

原本垂头丧气的姑娘们，重新抬起了头，重新开始叠被子。

整个上午，女兵班宿舍里，全是叠被子的动静。

姑娘们坐在床沿上，一遍遍地捋平、压实、折叠、修角，手指反复摩挲着被面，指尖磨得发红发酸，胳膊也因为长时间用力而酸痛不已，可没有人叫苦，没有人停下。

陈佳佳咬着嘴唇，一点点推着棉花，把被子里的空气一点点压出去，原本软萌的小姑娘，此刻脸上满是认真。

张萌收敛了毛躁的性子，学着用手掌丈量尺寸，一点点修正歪掉的折痕。

郭小冬跑到班长的床前，用手丈量班长的被子，又跑回来一点点比对自己被子的边角，努力让自己的被子变得方正，又反复修着棱角，直到那道硬挺的折痕不再变形。

赵艳穿梭在床铺之间，指导着每一个人，哪里该压，哪里该捏，哪里该捋，手把手地教，细致入微。

偶尔看到有进步的，她也会毫不吝啬地夸奖一句，让女兵们心里甜滋滋的，有了动力。

时间一点点过去，原本五花八门、奇形怪状的被子，在姑娘们的反复练习下，一点点变了模样。

虽然依旧比不上赵艳叠得那般完美无瑕，可每床被子，都渐渐有了方正的轮廓，有了清晰的折痕，有了挺立的棱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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