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5章 是个好徒弟(1/3)
周扬放下报纸,嘴角勾起一抹淡笑:“你小子怎么跑县城来了?
外头这么大的雪,黄崖镇那条破路没封死?”
“没封死,但也快了,积雪都快没过小腿肚了。”
张旺把手里的网兜小心翼翼地放在床头柜上,一边搓着冻得通红的双手,一边凑到暖气管旁边烤火:“局里发冬装和下半年的煤炭配额,马所长那老寒腿一到冬天就疼得下不了炕,我就替他跑一趟。
在后勤科领东西的时候,听他们议论说您在这儿做手术了,我领完东西就赶紧跑过来看看。”
张旺说到这里,目光落在周扬胸前那厚厚的石膏和绷带上,眼底透出几分担忧:“师傅,您这胳膊……没事吧?
我听局里那些人嚼舌根,说得可玄乎了,说您让人给废了。”
“别听那帮碎嘴子瞎咧咧。”
周扬用左手拍了拍胸前的石膏,发出沉闷的梆梆声:“接了根神经而已,死不了。
修养几个月,照样能拔枪。”
张旺长长地松了一口气,赶紧走到床头柜前,拿起一个冻梨,从兜里摸出一把折叠小刀,极其熟练地削起皮来。
周扬靠在床头,静静地打量着眼前的张旺。
这小子削梨的动作很稳,刀刃贴着果肉走,连一点多余的汁水都没浪费。
刚才进门跺脚除雪、把东西放下后先去烤火去寒气,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,没有任何多余的局促。
那双原本总是透着清澈和莽撞的眼睛里,现在多了一股子沉甸甸的东西,有了一点马旦那种基层老油条的雏形,但底子里的热血还没凉。
“看样子,这段时间老马没少敲打你。”
周扬看着张旺把削好的冻梨递过来,伸手接过,咬了一口,冰凉甘甜的汁水顺着喉咙流下去,压住了伤口处的那股燥热:“办事稳当多了,察言观色的本事也长进了。
老马那一套基层生存的把戏,你算是学到骨头里了。”
张旺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,拉过一把破木头椅子在床边坐下:“师傅您就别寒碜我了。
马所长天天骂我笨得像头驴,说我这脑子在黄崖镇那种地方,早晚得让人连皮带骨头给吞了。
我这也是硬逼着自己多看、多听、少说话。”
周扬把吃剩的梨核扔进垃圾篓,拿起床头的一块毛巾擦了擦手,目光直视着张旺:“既然学了本事,有没有兴趣换个地方施展施展?
县局刑侦大队现在正缺人手,你要是愿意,我去找王春生局长打个报告,把你从黄崖镇那个鸟不拉屎的派出所调过来。
跟着我干,总比在那戈壁滩上吃一辈子沙子强。”
这绝对是一个能让任何基层小民警眼红的提议。
从偏远的乡镇派出所直接调入县局刑侦大队,这不仅是身份的跨越,更是未来晋升的捷径。
然而,张旺听完这番话,只是微微愣了一下。
他低着头,看着自己那双因为常年握枪和干粗活而布满老茧的手,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。
半分钟后,张旺抬起头,迎着周扬的目光,极其认真地摇了摇头。
“师傅,您的好意我心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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