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6章 水至清则无鱼(2/3)
你以为这是除恶务尽?
你这是要把整个多玛县的行政班子直接抽空!”
周扬没有插话,只是静静地听着,左手在膝盖上有节奏地敲击着。
“多玛县已经够穷了。”
央金扎措的声音低沉下来,透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:“老百姓一年到头,连顿饱饭都吃不上。
政府要是彻底停摆,矿区停工,那些靠着给矿上拉煤、打零工糊口的几千张嘴,明天就得揭不开锅。”
“到时候,饿急了眼的人群闹起来,治安会比现在烂上十倍、百倍!
这叫雪上加霜啊,周队长!”
“那你的意思呢?”
周扬停止了敲击,直视着央金扎措:“就这么看着他们把多玛县掏空,看着那几条人命白白填了盲井?”
“当然不是!”央金扎措猛地直起身子,竹椅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声。
他咬着后槽牙,压低声音抛出了自己的底牌:“如果要查,就只能动一部分。
砍掉最毒的树杈,保住树干。”
他用粗糙的手指在泥地上用力画了一个圈:“齐大胜和崔县长这几个首恶,必须拿下,给死人一个交代,给老百姓立个规矩。
但是,那些只是跟着喝了点汤、没有直接沾血的中层干部和本地小矿主,得放他们一马,或者内部警告处理。”
“绝不能让整个多玛县的干部班子全折进去。
水至清则无鱼,真把这潭水抽干了,剩下的烂泥滩,谁也收拾不了,结果只会更糟。”
院子里的西北风又紧了一阵,卷起地上的碎草屑打在土坯墙上,发出沙沙的轻响。
两匹拴在木桩上的瘦马不安地刨着冻土,鼻腔里喷出白色的雾气。
周扬静静地看着对面那个紫铜色脸膛的汉子,左手在膝盖上停止了敲击。
他把快烧到海绵体的大前门扔在脚下,用皮鞋底碾碎。
央金扎措的顾虑,切中了基层官场最要命的软肋。
周扬在商海和权力场里摸爬滚打了四十年,怎么会不懂“法不责众”这四个字背后的分量?
真要把多玛县的行政班子一锅端了,十几万口人的生计立马就会出大乱子。
真到了那一步,省里市里第一个要拿来祭旗的,绝对是他这个不知轻重的“捅天者”。
“央金县长,你是个明白人。”
周扬的声音融在呼啸的风里,透着一股子冷硬的理智:“我周扬不是那种只图一时痛快的愣头青。
你刚才画的那个圈,我认。”
央金扎措夹着旱烟袋的手指微微一顿,抬起眼皮,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。
周扬身子微微前倾,左手搭在膝盖上,语气平稳得出奇:“我是个警察,我的职责是把案子查个水落石出,把那层捂着脓疮的遮羞布撕开,把带血的铁证挖出来,摆在桌面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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