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”的一声巨响还在会议室里回荡，门框上的灰尘簌簌地往下掉，落在靠门几个干事的肩膀上，没人敢伸手去拍。

屋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
过了足足半分钟，焦松才猛地喘上一口大气。

他那张原本白净的脸此刻涨成了猪肝色，金丝眼镜歪斜在鼻梁上，连平时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都散落下来几绺，贴在脑门上，显得狼狈不堪。

“混账！

王八蛋！”

焦松一把扯下眼镜，狠狠砸在面前的笔记本上，胸口剧烈起伏着，指着紧闭的大门破口大骂：“这简直就是个披着警服的土匪！

兵痞！

他眼里还有没有县委县政府？

还有没有组织纪律！

这种人怎么能坐在公安局长这个位置上！”

坐在斜对面的副局长郑伟赶紧站起身，端着自己的茶杯绕过桌子，凑到焦松跟前，压低声音劝慰：“焦县长，您消消气，犯不着跟这种大老粗一般见识。

他周扬也就是仗着以前在南疆打过几天仗，沾了点血腥气，在这儿耍横。

咱们是讲究规矩的，他在会上这么闹，上面迟早要治他。”

郑伟一边说，一边帮焦松把桌上散乱的文件拢成一叠。

坐在主位的耿继超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。

他端起搪瓷茶杯，吹开上面漂浮的茶叶沫子，喝了一大口，这才把杯子重重地磕在桌面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
“行了！”

耿继超拉长了脸，环视了一圈会议室：“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！

周扬同志脾气是暴躁了点，但他反映的问题也是客观存在的。

无人区的情况复杂，这是事实。

焦县长，你先坐下，咱们会还没开完。”

焦松咬着牙，深吸了两口气，把金丝眼镜重新架回鼻梁上，理了理西装的下摆，强压着火气坐回椅子上。

“编制的问题，接着议。”

耿继超靠在椅背上，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，一副老神在在的做派：“三十个人，按照央金县长和周局长的说法，确实单薄了些。

但县里的财政也是个大窟窿，焦县长刚才说得也有道理。

大家再议一议，找个折中的法子。”

央金扎措冷着脸，双手抱在胸前，一言不发。

他知道，今天这会已经被周扬那一脚踹得变了味，现在主动权已经不在焦松手里了。

“财政再困难，也不能拿人命开玩笑。”央金扎措冷冷地抛出一句：“三十人绝对不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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