散会后，县委办公楼的大门被推开。

外头的白毛风刮得正紧，漫天黄沙打着旋儿往人脸上扑。

周扬和央金扎措一前一后跨出门槛，厚重的木门在身后“砰”地一声合上，将那股子令人作呕的官僚气彻底隔绝在里头。

央金扎措迎着风，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沙土，那张紫铜色的脸膛上因为极度的亢奋而泛着红光。

他压低了嗓音，粗犷的声线里透着抑制不住的痛快：“痛快！

真他娘的痛快！

你没看见焦松最后那张脸，绿得跟放了三天的羊肚包肉似的。

想要卡咱们的脖子，结果硬生生让咱们把最肥的一块肉给咬下来了！”

周扬背风站定，熟练地从兜里摸出那包皱巴巴的大前门，抽出一根咬在嘴里，“嚓”的一声划燃火柴。

火苗在风中剧烈摇晃，他用双手拢着，深吸了一口，青灰色的烟雾瞬间被风扯碎。

“这也就是第一步。”

周扬把烧了半截的火柴梗扔在地上，用硬底皮靴碾了碾，眼神在风沙中显得极度冷冽：“焦松和耿继超虽然松了口，但这字还没落到红头文件上，变数就还在。

最关键的，是咱们这支队伍拉进无人区之后的第一仗。”

“打赢了，缴获了真家伙，这自主权的规矩才算立住。

要是第一仗就被人包了饺子，焦松绝对会第一个跳出来落井下石，把咱们两个活剥了。”

央金扎措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，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
他双手插在藏袍的袖筒里，来回踱了两步，皮靴踩在沙土上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
“你说得对，这第一仗是命门。”

央金扎措停下脚步，语气变得凝重起来：“编制和军费的口子撕开了，我打算今天下午就下乡，去那几个靠近无人区的乡镇招人。

牧民里头不缺敢拼命的汉子，只要给足安家费，凑齐一百二十号人不成问题。

可是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粗糙的大手使劲搓了搓下巴上的胡茬，透出一股子深深的忧虑：“牧民再悍勇，那也是拿着套马杆和猎枪跟狼群斗。

无人区里那帮畜生，手里端的是改过准星的半自动，甚至有军用的五六冲。”

“真要是面对面碰上，没有经过正规军事训练的牧民，那就是活生生的靶子。

光靠一腔血勇，填不满悍匪的弹匣啊。”

周扬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极度现实的冷笑。

他等的就是央金扎措这句话。

“央金县长，真要是指望一群连战术队形都没跑过的牧民去跟悍匪拼火力，那咱们今天在会议室里争来的就不是自主权，而是给兄弟们争抚恤金了。”

周扬往前走了一步，压低了声音，语气里透着一股子金属般的冷硬：“人手的问题，我早就替你想好了。”

央金扎措一愣，猛地抬起头：“你想好了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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