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玛县到余德县的路并不好走，尤其是这种初春的季节，路面上的冻土刚刚开始融化，被重型卡车压出了一道道深坑。

破吉普在路上颠簸了将近四个小时，直到下午两点多，才开进了余德县委大院的大门。

余德县委大院还是老样子，几栋红砖砌成的两层办公楼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显得有些陈旧。

周扬对这里太熟悉了，他轻车熟路地把车停在办公楼侧面的空地上，推开车门走了下去。

二楼，副县长办公室。

杨欣正坐在办公桌后头，手里拿着一根钢笔，正在批阅一份关于春季农业生产的文件。

她穿着一件米色的高领毛衣，外面套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，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，显得干练而利落。

“咚咚咚。”

门被敲响了。

“请进。”杨欣头也没抬，继续在文件上写着批注。

门被推开，一阵带着粗砂的冷风灌了进来。

杨欣皱了皱眉头，抬起头，看到周扬穿着那件熟悉的黑皮夹克，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。
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杨欣放下手里的钢笔。

周扬没有客气，直接走到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，顺手从兜里掏出烟盒，抽出一根叼在嘴里，刚要划火柴，看了一眼杨欣，又把火柴塞回了兜里。

“遇到难处了，来找老领导求援。”周扬靠在椅背上，语气很随意，就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
杨欣端起桌上的搪瓷茶杯喝了一口水，目光平静地看着他：“多玛县的情况我听说了，盗猎和盗采又猖獗起来了，现在又要搞什么武装巡山队。

怎么，队伍拉不起来？”

“人凑齐了，一百二十个。”

周扬把夹在手指间的香烟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：“但没有装备。

县里的武装部就给了三十条快生锈的五六半，子弹三千发。

越野车只有三辆快报废的212。

就这点家当，进无人区就是去给人家送人头。”

杨欣放下茶杯，眉头微微蹙起：“多玛县的财政情况我了解一些，确实很困难。

焦松那个人虽然功利，但他在财政上卡你，也在情理之中。

你来找我，是想让我从余德县这边给你拨点经费？

这不合规矩，跨县调拨资金，县委张书记那一关就过不去。”

“我不要钱。”周扬看着杨欣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说道：“我要枪。”

杨欣愣住了，随即脸色一沉：“你开什么玩笑？

你要枪？

你去哪里要枪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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