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扬转过身，双手撑在吉普车的车顶上，目光越过多玛县低矮的平房，看向远处那片被风沙笼罩的苍茫戈壁。

“堵不如疏，疏不如直接把路封死。”

周扬的声音恢复了平稳：“向省里，甚至直接越过省里向燕京的部委打报告。

申请成立格尔木国家级自然保护区。

把黑石沟、老狼洼、野马滩，连同整个三江源的水系和藏羚羊的迁徙路线，全部划进去。”

央金扎措的眼睛瞬间瞪大，呼吸都跟着急促了起来。

“把那几万平方公里，彻底变成生态红线。”

周扬转过头，看着央金扎措：“只要这块国家级的牌子批下来，那里就是法律意义上的禁区。

别说焦松想招商引资，就是天王老子来了，敢动一铲子土，也是触犯国家机器的底线。”

“这不是县政府、甚至不是市里能左右的事情。

只要红线一划，谁敢伸手，我就有最合法的理由，直接剁了他的爪子。”

“这招釜底抽薪够绝！”央金扎措激动得一巴掌拍在车门上，震得车窗玻璃嗡嗡作响。

他那张粗犷的脸上写满了兴奋：“把地方的利益直接上交到国家生态战略的高度，焦松再怎么蹦跶，也翻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！

我这就回去组织人手写材料，查地质档案，明天咱们俩一起去找耿书记摊牌……”

“停。”周扬抬起手，直接打断了央金扎措的话。

央金扎措满脸不解地看着他。

“这件事，我不能提，更不能去牵头。”

周扬直起身子，拉开吉普车的车门，语气极其冷静：“我是多玛县公安局长，我管的是治安、刑侦、抓贼。

我去提议搞国家级自然保护区，那叫狗拿耗子多管闲事，在政治上叫越权。

焦松随便找个由头，就能把我的报告压死在县委大院里。”

周扬的目光落在央金扎措那件沾着灰土的藏袍上。

“但你不一样。”

周扬看着他，把话彻底挑明：“你是多玛县土生土长的藏族干部，是分管过农牧、基建的副县长。

这片土地是你的根，你比任何人都清楚这里的草木牛羊对牧民意味着什么。

由你来牵头推动这件事，名正言顺，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，谁也挑不出半点毛病。”

央金扎措张了张嘴，想要说些什么，却发现周扬已经把所有的路都给他铺好了。

“言尽于此。”

周扬坐进驾驶室，单手握住方向盘，侧过头看着站在车外的央金扎措：“我会做好我的本职工作，全力协助巡山队，把那些敢冒头的土匪死死按在戈壁滩上，给你们争取时间。”

“我也会在常委会上全力支持成立自然保护区。

但是，具体谁来提这个案子，材料怎么写，规划怎么做，去省里怎么跑关系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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