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裹挟着粗砂，打在老黑马的皮毛上，发出沙沙的细碎声响。

解文东咬着雪茄，烟头在昏黄的风沙里忽明忽暗。

他看着马背上脊背挺得笔直的藏族汉子，夹着雪茄的手指轻轻往后抬了抬。

一个裹着破旧羊皮袄的汉子从马群后方催马上前。

这人脸上蒙着防风巾，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，马鞍旁挂着一把磨得锃亮的双管猎枪，手里却提着一个与这荒原格格不入的黑色密码箱。

汉子把马勒停在央金扎措两米开外，单手托住箱底，拇指在金属锁扣上重重一按。

“吧嗒”一声脆响。

箱盖弹开。

没有阳光，但那一箱子整整齐齐码放的墨绿色纸钞，依然刺痛了央金扎措的眼睛。

不是人民币。

是一百面额的美金。

一沓一沓，绑着白色的银行封签，带着印钞厂特有的油墨味，在西北干冷的空气里散发着某种致命的诱惑。

央金扎措的手依旧按在腰间的枪套上，粗糙的指腹摩挲着牛皮边缘，连看都没多看那箱子一眼。

“五十万。”解文东吐出一口青烟，声音在风里散开，透着一股子运筹帷幄的松弛：“美金。

这是今年的份。”

他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，指了指那箱钞票，又指了指央金扎措。

“央金县长，达通矿业是个讲规矩的买卖人。

我们不白拿多玛县的东西。

三年。

我们就干三年。”

解文东驱马上前走了两步，枣红马的响鼻声清晰可闻。

西装的面料在风沙中依然保持着笔挺的垂坠感。

“这三年里，每年这个时候，这个数的箱子，都会准时送到您指定的任何地方。

国内，国外，全凭您一句话。”

解文东的语气诚恳得像是在谈一笔双赢的合法生意：“三年之后，达通矿业所有的设备、人员，全部撤出格尔木。

一块铁皮都不留。”

他重新把雪茄咬在嘴里，隔着镜片看着央金扎措那张紫铜色的脸膛：“到那个时候，这片无人区还是你们多玛县的。

您想怎么建保护区，想怎么护着那些牛羊，时间完全来得及。”

“您拿了钱，县里有了政绩，牧民得了赔偿。

皆大欢喜的局，何必非要闹得见血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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