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扬停顿片刻，视线再次在人群中巡视。

他太清楚这支队伍的底细。

这里面有热血未凉的新人，也有早就被各种利益链条喂饱了的老油条。

焦松和解文东既然敢动央金，公安局内部就不可能干干净净。

“我知道你们当中，有人跟上面那些大人物沾亲带故，有人甚至拿了不该拿的钱，正在给外面的人通风报信。”

周扬的语气放缓，却比刚才的咆哮更让人胆寒。

“我今天把话撂在这里。

央金扎措的案子，是多玛县的底线。

谁要是敢在这个案子上阳奉阴违，做表面文章，甚至给嫌疑人当内线……”

周扬伸手解开夹克的扣子，露出腰间那把磨得发亮的七七式手枪。

他没有拔枪，只是用拇指在枪套的金属按扣上轻轻摩挲了两下。

“你们大可以试试。

看看是你们背后的靠山硬，还是我周扬手里的枪快。”

队伍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
郑伟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，顺着脸颊滑落，砸在衣领上。

邱小菊的眼睛亮得惊人，她咬着下唇，握着枪带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
“听明白了吗？

！”周扬厉声喝问。

“明白！”几十号人齐刷刷地吼了一声，声音在夜空中回荡，惊飞了远处树上的几只夜鸟。

“散会。

各就各位。”

周扬丢下这句话，转身走上台阶，推开办公楼的大门。

走廊里的灯光昏暗，他走得很稳，皮靴踩在水磨石地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回到二楼的局长办公室。

周扬没有开灯。

他走到窗前，推开半扇窗户，任由冷风灌进屋里。

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公安局大院。

警员们已经散去，几辆警车亮起大灯，引擎轰鸣着驶出大门，扎进多玛县的黑夜中。

……

四月中旬的多玛县，风沙比往年刮得更稠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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