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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6章 基层工作,确实难做(1/4)

乘警大队的大队长赵铁军,原本憋了一肚子邪火想找机会撂挑子,路过进站口看到周扬那张面无表情的脸,愣是把到了嘴边的粗话咽了回去,转头对着手底下的人一通臭骂,把队伍重新赶上了车厢。

上位者以身入局,这本身就是一种降维打击。

但规矩立起来容易,砸碎旧习惯却要见血。

西北民风彪悍,规矩在这里往往干不过拳头和刀子。

实行封闭管理的这半个多月,火车站几乎成了一个大型的角斗场。

车厢里,乘警要求登记保管藏刀和防身火铳,那些习惯了刀不离身的牧民和跑单帮的倒爷哪肯买账。

推搡、谩骂是家常便饭,急了眼直接拔刀子比划。

进站口更是一锅沸腾的滚水。

两毛钱的站台票没了,那些送亲戚的、接媳妇的、甚至是在站台上靠扛行李赚几毛钱苦力费的闲汉,全被那道铁栅栏死死挡在了外面。

摩擦每天都在升级。

底下的警员鼻青脸肿成了常态,制服被扯破、帽子被掀飞更是司空见惯。

派出所的拘留室里塞满了闹事的人,连走廊里都蹲着一排排戴着手铐的刺头。

这天下午两点。

太阳毒辣地烤着水泥广场,地表温度烫得能煎熟鸡蛋。

周扬站在二号进站口的闸机旁,手里捏着半瓶温热的矿泉水。

他没有戴帽子,额头上的汗水顺着深邃的眉骨滑落,砸在领口的警徽上。

连轴转了二十多天,他那具在南疆战场上淬过火的身体,也开始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沉。

“凭啥不让进?

俺们大老远从乡下雇了拖拉机过来,送俺家老太爷回老家,行李这么多,他一个老头子咋拿得动!”

一阵尖锐的叫骂声盖过了头顶大喇叭里的广播。

周扬拧紧瓶盖,偏过头。

七八个穿着粗布衣裳、皮肤晒得黝黑的汉子,正推搡着两个负责验票的年轻警员。

人群中间护着个干瘪的老头,脚下堆着四五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和两个破旧的木箱子。

领头的是个三十出头的壮汉,剃着个青皮光头,脖子上挂着条粗大的银链子,胳膊上的肌肉块块贲起,透着一股子常年在矿上或者工地上卖苦力的蛮横。

“往后退!

没票不能进站,这是新规矩!”

年轻警员被挤得连连后退,后背已经撞上了铁栅栏,手里举着的警棍有些发抖。

他们面对这种成群结队的宗族式群体,本能地感到发怵。

“去你妈的新规矩!

老子以前花两毛钱就能进去,今天没买着站台票,大不了给你两块钱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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