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……周局长？”王毅舌头打结，他试图从地上挣扎着站起来，但肩膀上的两只手铁钳一样死死压着他，后脑勺上的枪管更是用力往前顶了顶。

他只能继续跪在枕木上，仰视着周扬。

既然是官面上的一把手，那就不存在黑吃黑的说法。

但这种连招呼都不打、直接端着机枪扫射的做派，比黑道还要蛮横不讲理。

王毅摸不清周扬的底牌，只觉得后脊背一阵阵发凉。

“今天这一出，到底是个什么章程？”王毅的声音干涩发劈，带着试探。

周扬弹了弹烟灰，目光越过王毅的头顶，落在远处那五个盖着厚重防雨布的敞篷车皮上。

“谈合作。”周扬的语速不快，吐字极其清晰：“那批矿石，王站长刚才应该已经看过了。”

王毅顺着周扬的视线看过去，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两下。

三百吨高品位矿石，没有正规的货运单，没有计划内的调度批文。

这是一批见不得光的黑货。

“后续的日子里，我需要一条绝对安全的路。”

周扬把视线收回来，盯着王毅的眼睛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：“从格尔木发车，途径你这大夏湾，最后进川省。

我不管你用什么车次，也不管你平时怎么排班。

我只要一个保证。”

周扬往前走了一步，军靴的鞋底碾碎了一颗空弹壳，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

“从大夏湾过境的矿石，一块石头都不能少。”

王毅听完这番话，脑子里的齿轮疯狂转动。

他全明白了。

这位新上任的年轻局长，根本不是来扫黑除恶的，也不是来整顿铁路治安的。

他是来抢饭碗、划地盘的。

那三百吨矿石，就是周扬要强行塞进大夏湾这条利益链里的巨物。

王毅沉默了。

他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，常年在官场和黑道之间游走的本能，让他开始盘算其中的利弊。

“周局长。”

王毅斟酌着词句，语气里带上了体制内惯用的推脱：“大夏湾站是个什么情况，您既然来了，肯定也摸过底。

每天过境的车皮计划，那都是铁道部和省局提前定死的。

调度室的排班表，一个萝卜一个坑。”

王毅抬起头，迎着周扬的视线，试图找回一点谈判的筹码。

“您要弄矿产运输，我王毅是个懂事的人。

您发话了，我帮您协调一部分车皮，挤一挤，小规模的走，没问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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