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里的空气陷入了短暂的停滞。

张华没有躲避周扬那种充满攻击性的视线。

他靠回宽大的转椅里，双手交叉放在腹部，脸上的神情依然是那种掌控一切的平静。

“用人不疑，疑人不用。”

张华开口了，声音平缓却重如千钧：“我既然把你从多玛县那个泥潭里捞出来，连破规矩把你推到铁路公安局一把手的位置上，就是看中了你身上那股子不守规矩的狠劲。”

张华站起身，走到落地窗前，看着下面榆树市车水马龙的街道。

外面的阳光打在他宽阔的背影上，在地毯上拉出一道长长的阴影。

“我不管，是因为我相信你能把尾巴扫干净。

至于兜底……”

张华转过身，背光站立，镜片上闪过一道白芒：“只要你不把炸药包绑在市委大楼的柱子上，大夏湾那边无论折腾出多大的动静，我张华，给你最大的支持。”

这是一句极其沉重的承诺，也是一张权力背书的空白支票。

周扬没有表现出任何多余的姿态。

他是个纯粹的实用主义者，空头支票在南疆的战场上连一张止血绷带都不如。

“明白了。”

周扬十指重新交叉，靠回椅背：“既然张市长把话说到这个份上，那咱们就谈点实在的。

首先，解决经费问题。”

周扬的目光落在张华那个精致的笔架上，语气变得极其务实：“昨天晚上在大夏湾，为了敲开那十个底层乘警的嘴，让他们端着枪去卖命，我当场发了一万块钱的安家费。”

“这笔钱，是我自己掏腰包垫的。

我那点工资，经不起这么折腾。

要马儿跑，总得给马儿吃草。”

张华没有说话，重新走回办公桌前，拉开了一侧的抽屉。

“其次，我需要一个具体的利益分配方案。”

周扬继续抛出筹码，步步紧逼：“大夏湾那条线，上上下下几百号人盯着。

我拿枪顶着他们的脑袋能管一时，管不了一世。

要让他们彻底闭嘴并且为我们办事，就得把他们绑在利益的战车上。

这笔买路钱怎么出，比例怎么定，你得给我交个底。”

张华停下手里翻找的动作，抬眼看向周扬。

“矿产资源的生意，听起来暴利，但实际上我们的产量并不算大。”

张华的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严谨，甚至带着几分精打细算的商人气息：“从格尔木无人区开采，再跨越几百公里运到大夏湾，最后走铁路进川省。

这条线太长，中间的损耗、打点、人工，运输成本极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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