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6章 黑化的高知分子(1/3)
谢永刚依然蹲在那里,浑浊的眼睛盯着地面上几只忙碌的黑蚂蚁。
他猛地吸了一大口旱烟,劣质烟叶燃烧产生的浓烈焦油味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。
咳嗽声在空旷的站台边缘回荡,撕心裂肺。
周扬没有催促,也没有去拍他的后背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像一块没有温度的冻土,静静地等待着这层窗户纸被彻底捅破。
谢永刚咳得眼泪都出来了,他用沾着煤灰的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,终于慢慢扶着墙根站了起来。
常年的风湿让他的膝盖发出一声轻微的骨骼摩擦声。
谢永刚迎着周扬极具穿透力的视线,干瘪的嘴唇嗫嚅了几下。
他转过头,看向大夏湾村那个方向。
低矮的土坯房在烈日下显得破败不堪,几缕炊烟被风吹得七零八落。
“我倒是听过一些,听说那是一九七二年的事了。”谢永刚终于开了口,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在讲述一个被黄沙掩埋的秘密。
“那会儿运动搞得正凶。
铁路系统里揪出了一批人,下放到各个基层农场和牧场劳动改造。
大夏湾那时候就是个穷得叮当响的放牧点。”
谢永刚把手里的旱烟管在鞋底上磕了磕,倒出里面的死灰。
“有个省局下来的铁路工作人员,被分到了大夏湾。
三十出头的年纪,戴着副眼镜,细皮嫩肉的,一看就是个拿笔杆子的文化人。
上面交代了,这是犯了严重错误的分子,得让他干最重的活,挑大粪、砸石头、修水渠。”
谢永刚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,仿佛回到了那个疯狂且压抑的年代。
“那人身子骨弱,到了大夏湾没半个月,就染了重病,发高烧,躺在牛棚里起不来。
上面不管,说那是他装病逃避劳动。
眼看着人就要咽气了。”
周扬静静地听着,没有任何插话打断的意思。
他太熟悉那个年代的残酷,人命在政治标签面前,比戈壁滩上的野草还要贱。
“大夏湾的村民穷,但心眼没坏透。
乡里乡亲的,谁也没真把他当成十恶不赦的劳改犯。”
谢永刚叹了口气:“村里的老支书做主,趁着夜黑,让人偷偷给他熬了草药灌下去。
后来他病好了,大伙儿看他可怜,干重活的时候总是暗地里帮一把。”
“谁家有点棒子面、红薯干,也偷偷塞给他一口。
他就这么吃着大夏湾的百家饭,硬生生熬过了那几年最难熬的日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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