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有！

绝对没有！”

冯凌翔连连摆手，脑袋摇得像拨浪鼓，声音都变了调：“周局，您这是哪里的话！

自从上次多玛县的事情之后，我可是进去蹲过的人。”

“我早就改过自新、重新做人了。

现在我就是个本本分分的销售经理，每天脑子里想的都是怎么把咱们厂的随身听卖到全国各地，和那些道上混的盲流子，绝对是一刀两断，半点瓜葛都没有！”

这番表态声情并茂，就差指天发誓了。

周扬换了个坐姿，右手搭在沙发扶手上，食指有节奏地敲击着皮面。

皮革摩擦的微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
“少来了。”

周扬打断了这场拙劣的表演，语气里透着看穿一切的锐利：“你这个销售是怎么做起来的，你真以为我一点底细都摸不透？”

他身体微倾，将两人之间的物理距离拉近。

“星火电子厂的随身听，利润确实高，但因为星火的出现，全国各地的电子厂多了去。

凭什么咱们的货能在一年的时间里，把南方沿海那几个大省的市场份额硬生生切下来一大块？

凭你发传单？

还是凭你挨家挨户去给那些地头蛇磕头？”

周扬的话语直击要害，将商业竞争中那层温情脉脉的面纱一把扯碎。

“九十年代初的南方市场，那是个什么生态？

各个码头、批发市场，全是被当地宗族势力和其他团伙把持着。

外地货想进去，不扒层皮根本连仓库的门都摸不到。

你不上点手段，能搞定？”

被当面戳穿了老底，冯凌翔脸上的肥肉抽搐了两下。

“周局，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。”

冯凌翔叹了口气，索性撕下了伪装，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摸出一包软中华，抽出一根递给周扬。

被周扬抬手拒绝后，他自己拿在手里把玩。

“两年前，您把我安排到这个位置上。

我带着几个兄弟，扛着样品，坐了三天三夜的绿皮火车去南方跑销路。

您猜怎么着？”冯凌翔拿着香烟的手指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下，语气里带着化不开的憋屈。

“我刚下火车站，连东南西北都没分清，就被几个骑摩托车的飞车党抢了一千块钱的活动经费。

报警？

那边的派出所连个笔录都懒得给你做。”

冯凌翔把香烟在茶几上磕了磕。

“后来，好不容易托关系找到个大经销商。

结果呢？

那王八蛋直接叫了十几个纹着花臂的马仔，把我绑到一家地下台球厅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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