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五十多岁，身材保持得不错，发怒之下走路带风。

“你他妈想干什么？”

粗话脱口而出。

柳天宇站在两车之间的空当里，双手自然垂在身侧。

“顾董，消消火。”

顾兆明根本听不进去。

他往前走了两步，食指戳向柳天宇的胸口，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残留的柴油味。

“顾董，你现在的态度，让我很不高兴。

我这个人一不高兴，手上就没个轻重。

在这里把你弄死了，也尚未可知！”

顾兆明张了张嘴。

“顾董，上车吧。”柳天宇退后半步，侧身让出了吉普车后排的位置。

语气平和，像是在邀请一位老朋友去吃饭。

顾兆明站在原地。

初冬的冷风穿过两辆车之间的缝隙，灌进他那件裁剪考究的驼色羊绒大衣领口。

他看了一眼周围。

辅道上空无一人，最近的路口在两百米开外。

远处有几栋灰扑扑的居民楼，窗户紧闭，没有一张脸朝这边张望。

吉普车旁站着两个便装年轻人。

其中一个已经绕到了桑塔纳的驾驶位旁边，朝里面那个被吓傻了的老司机做了个“别出声”的手势。

顾兆明缓缓收回了那根指着柳天宇的手指。

他深深地看了柳天宇一眼。

那眼神里有恨意，有算计，也有一个沉浮官场三十年的老手在绝境中本能的自保判断。

硬碰硬，碰不过。

至少现在碰不过。

顾兆明弯腰坐进了吉普车的后排。

车门从外面被人关上，锁扣咬合的脆响传入车厢。

桑塔纳的老司机被拽下车，塞进了后备箱。

两辆车再次消失在城郊的岔道上。

整条辅道恢复了死一般的安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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