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火电子厂的资金流反哺了市财政的早期空缺，而她背后的省委资源，更是让榆树市的招商引资一路绿灯。

张华一旦去美国，杨欣顺理成章就会接任市长，甚至在未来几年内直接接管榆树市的全面工作。

张华重新戴上眼镜，目光落在周扬那张常年没有波澜的脸上。

“这三年，榆树市的烂摊子能收拾得这么干净，你居首功。”

张华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，语气变得极其郑重：“喀尔县那八个地下兵工厂，如果不是你用八一杠顶着他们的脑袋，棉纺织厂的机器现在还转不起来。”

“大夏湾那条货运专线，如果不是你把赵泽民那帮人连根拔起，市里的矿石现在还运不出去。

我这人做官，信奉实用。

你这把刀够快，够狠，替我劈开了土地财政的死局。”

他停顿了一下，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，继续往下说：“所以，这榆树市的政绩，我分了一半在你的档案里。

你想要主政，光有抓人的手段不够，得有经济建设的底子。

喀尔县的产业转型，我报上去的材料里，你是首要发起人。

这是你应得的。”

周扬没有接话。

他心里很清楚，张华作为领导和带头大哥，做到了极致。

在格尔木无人区的血战，在大夏湾纵火案的逼宫，在喀尔县的铁血镇压，每一次周扬游走在规则边缘的极端暴力，背后都有张华在行政层面的全力兜底。

政客与酷吏，这是一个极其危险却又极其高效的组合。

他们互相成就，用最冷酷的手段，在这片西北荒漠上砸出了一个太平盛世。

张华需要周扬的暴力来扫清障碍，周扬需要张华的政治智慧来洗白手段。

如今，这盘棋下到了收官阶段，两人都拿到了自己想要的筹码。

“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。”

张华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

初冬的阳光打在他笔挺的脊背上，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。

他看着楼下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车辆，声音里多了一份历经沉浮后的苍凉与豪迈：“榆树市的池子太小，装不下你，也装不下我了。

咱们俩的路，往后得分开走。”

周扬跟着站起身，走到张华身侧。

两人并肩而立，看着同一片天空。

窗外，一列满载货物的列车正沿着新修的铁轨驶向远方，沉闷的轰鸣声隔着双层玻璃传进来，透着一种工业时代的磅礴力量。

“去了樱花国，收敛点脾气。

那边的规矩跟咱们这儿不一样。”

张华转过头，伸出右手，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极度清明：“周扬，我希望有朝一日，咱们能顶峰相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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