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8章 该改口了(1/4)
1994年冬末。
西北的寒风刮过铁路局大院光秃秃的白杨树,发出干涩的枯枝摩擦音。
局长办公室里,暖气片供水阀门开到最大,水流在铁管里发出低沉的流淌声。
周扬站在办公桌前,将最后一份关于大夏湾编组站旧址防线改造的卷宗锁进保险柜。
他身上没有穿那套象征着绝对权力的八三式警服,而是换了一件深灰色的羊毛呢子大衣,里面是一件剪裁合体的白衬衫。
这种着装上的去政治化,往往意味着权力的物理交接。
新任局长孙成海坐在待客用的布艺沙发上,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,腰背挺得笔直。
他比周扬大整整十岁,是从省公安厅治安总队空降下来的正处级干部。
但在周扬这个即将远赴海外镀金的副厅级前任面前,孙成海把姿态放到了最低。
值得注意的是,在体制内,接手一个被前任用铁血手段彻底洗牌的单位,是一件极度考验政治智慧的事。
周扬留下的榆树铁路公安局,是一台运转到极致的暴力机器。
特调组那帮见过血的老兵,只认周扬的规矩。
孙成海想要在这里站稳脚跟,必须拿到周扬的亲口背书。
周扬把保险柜的钥匙扔在宽大的红木桌面上,金属与木料碰撞,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孙局长,榆树市外围的四个武装检查站,我已经撤了三个。”
周扬转过身,视线落在孙成海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,语调平缓,剥离了往日那种杀伐果断的肃杀:“剩下的那个设在柳格公路K120处,主要防着南疆那边的流窜犯。
局里的人员编制、武器配发台账,都在这把钥匙里。”
孙成海站起身,双手接过那把还带着体温的黄铜钥匙,手心微微有些出汗。
“周局,您这三年在榆树打下的底子,省厅上下有目共睹。”
孙成海字斟句酌地回应,生怕哪句话触了这位前任的霉头:“我这次来,主要任务就是守成。
您定下的规矩,特调组的建制,我原封不动地保留。”
周扬没有接这句政治表态。
他走到衣帽架前,取下那顶挂了三年的大檐帽,手指在帽徽上轻轻摩挲了两下。
“规矩是活的,人是死的。”
周扬把大檐帽放进准备好的纸箱里,转头看向窗外那条横亘在戈壁滩上的新复线铁路:“榆树现在的治安环境,不需要再用八一杠去顶着老百姓的脑袋了。”
“该松的绑,你要适时松一松。
张华市长明年也要调任,新班子有新班子的经济诉求。”
这番话,透着一股历经官场沉浮后的通透。
暴力永远只是手段,当大局已定,酷吏就必须退场,把舞台让给维稳的官僚。
周扬提起纸箱,朝门口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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