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8章 你礼貌吗?(2/7)
现在这两个字从门里传出来,不高不低,稳稳当当,像是经过长期训练才养出来的分寸。
周扬推门进去。
办公室不算宽敞,二十多平米,布局和全国所有县市级的书记办公室如出一辙。
一张深色的实木办公桌,两排靠墙的铁皮档案柜,窗台上搁着一盆绿萝,叶子绿得发油。
办公桌正对面的墙上挂着一幅闽东市的行政区划图,图纸是新的,折痕还没有展平。
秦铭坐在办公桌后面。
他正在往一份文件的末尾签字,钢笔是派克的,金色笔帽搁在桌角。
听见门响,他把最后一笔收完,拧上笔帽,抬起头来。
八年。
周扬站在门口,和这个人隔着五六米的距离,四目相对。
秦铭变了太多。
二十七八岁的时候,他身上有一种燕京大院子弟特有的骄纵气——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优越感,走路带风,看人用鼻孔。
周扬上辈子跟他打了四十年的交道,对这种气息熟得不能再熟。
但现在坐在桌后面的这个人,三十五六岁,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短袖衬衫,衣领烫得笔挺,扣到了最上面一颗扣子。
脸瘦了一圈,颧骨的轮廓比年轻时候分明了许多。
八年前被周扬打断的鼻梁骨愈合之后留下了一个极轻微的偏斜,不仔细看注意不到。
他坐在那里的姿态非常端正。
脊背没有靠在椅背上,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签完字的文件旁边。
那种年少时的浮躁和跋扈,被八年的宦海打磨得干干净净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危险的东西——内收,沉淀,像一把好刀入了鞘。
周扬什么都没在脸上表露。
秦铭也没有。
“周扬同志。”秦铭先开口了,站起身,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,伸出右手。
嘴角挂着一个得体的笑,不热络,不冷淡,刚好卡在初次见面的同级别干部之间应有的客气上:“久仰大名。”
久仰大名。
这四个字从秦铭嘴里说出来,份量极其微妙。
他们不是初次见面。
八年前的燕京,周扬在自家四合院门口把他踹翻在地,一脚踩断了他的鼻梁骨。
那天的场景周扬记得清清楚楚——秦铭捂着满脸的血,眼眶里除了痛,还有一种被野兽撕碎了自尊的极端屈辱。
但此刻,秦铭伸出来的手纹丝不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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