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7章 西北人办事,就是一个直接(1/5)
霞浦县城到三都澳渔排的路,不是路。
一条半沥青半黄泥的县道从城关镇往东南方向扎下去,路面上坑洼密布,最大的一个坑能塞进去半个轮胎。
道路两侧是连绵不绝的丘陵,山脊线上种满了龙眼和枇杷树,枝叶被台风季的余威吹得东倒西歪。
偶尔有一辆满载着海鲜的农用三轮车从对面颠过来,车斗里的泡沫箱子叠了四五层高,用尼龙绳草草捆着,每过一道坎就晃得像要散架。
冯凌翔坐在租来的桑塔纳后座,手肘撑在车窗框上,另一只手攥着那本记事本。
颠了四十分钟,屁股底下的弹簧坐垫已经硌得发麻。
副驾驶上是孙维亮,怀里抱着一个装投资协议文本的牛皮文件夹,眼镜片上全是指印。
司机是县城车站门口拉活的本地人,姓郑,五十来岁,一口闽东方言讲得又快又碎。
冯凌翔听不懂,孙维亮勉强能接几个词。
后来老郑也不说了,专心对付脚底下那台快要报废的离合器踏板。
车拐过一道弯,海面忽然从两座山头之间挤了出来。
三都澳。
夏国东南沿海少有的天然深水良港,湾口窄而内部宽阔,水深常年在三十米以上。
在后世的城市规划蓝图里,这片海域的价值被反复论证过无数遍。
但在1996年的八月,从这辆颠簸的桑塔纳车窗里看出去,三都澳呈现的面貌距离“规划蓝图”四个字差了十万八千里。
零散的木质渔排漂浮在近岸海面上,排列毫无章法,密集处像是往水面上泼了一把棋子。
渔排之间用窄得只容一人通过的木板桥相连,有几块板子已经腐烂发黑,踩上去怕是直接人掉进海里。
破旧的网箱框架用毛竹和泡沫浮球扎成,在潮汐的涌动中起伏。
这种土法网箱的抗风浪能力极差,一场八级以上的台风就能把整片渔排掀翻。
大黄鱼就养在这些摇摇欲坠的网箱里。
冯凌翔前天跟着水产局的人来过一趟,在渔排上蹲了半天,把鱼苗密度、饲料投喂量、成鱼规格、病死率全抄在了本子上。
数字不好看,养殖户普遍追求短期出鱼量,网箱密度过大,水质恶化严重,成鱼品质参差不齐。
但冯凌翔不是来挑毛病的。
在周扬给他画的那套产业链路径里,第一步不是改良养殖技术,而是掌控上游的鱼苗和设备供应。
技术的事可以慢慢调,但渠道这东西,谁先占了谁就是爷。
桑塔纳在一栋三层小楼前停下来。
楼在县城东边一条叫海滨路的街面上,临街底层是两间卷帘门的铺面,二三楼是住宅。
整栋楼的外墙没有粉刷,裸露着红砖和水泥砂浆,楼顶上竖着一根歪歪扭扭的电视天线。
房东姓吴,三都澳的老渔民出身,九十年代初攒了钱盖了这栋楼,一楼租给人开了个渔具店,二三楼自家住。
前年渔具店的租户跑了,两层住宅也一直空着——吴老板拖家带口搬去福州投奔女儿了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