昝素华愣了一下，脑子飞速运转，调取关于这个人的一切信息。

“是的。”

她快速整理着措辞：“黄伟的爱人早年下岗，后来查出尿毒症，常年卧病在床，每周要透析三次。

小儿子今年刚上高三，成绩很好，目标是燕京的大学。

家里全靠他一个人的工资撑着。”

“他在福安县干了八年局长，一直没动过位置，平时在局里是个边缘人，不怎么掺和上面的事情。”

周扬收回视线，端起桌上的白瓷杯喝了一口水。

“去查查这个人。”

昝素华手里的文件夹往胸前贴了贴。

“查哪方面？”

“查他的全部。”

周扬把水杯放下：“他的脾气，他的软肋，他这两年在福安县办过的案子，他跟市局程林的关系，还有他爱人透析的医院和主治医生。

我要最详细的资料，明天下班前放在我桌上。”

昝素华点头。

“好的，我马上去办。”

她转身往门外走。

昝素华离开后不久，周扬拿起挂在衣架上的短袖衬衫套在身上，没打领带，扣子只扣到倒数第二颗。

下楼出了市府大院，在路边拦了一辆破旧的红色夏利。

“去溪南镇，码头旧冷库。”

夏利车的引擎发出刺耳的轰鸣，轮胎在积水的路面上碾出两道浑浊的水带。

一个小时后，周扬站在了溪南镇码头边缘。

这里的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甲胺磷味道，那是两百万尾大黄鱼苗腐烂后留下的余味。

冯凌翔就站在冷库门口，身上那件花衬衫被汗水打透了，贴在背上显出一道道横肉的轮廓。

他手里拎着一根生锈的铁管，正对着海面出神。

看到周扬走过来，冯凌翔把铁管往腋下一夹，快步迎了上来。

“周市长，您怎么亲自过来了？”冯凌翔压低了声音，嗓子眼里像是塞了一把沙子，又干又哑。

周扬没接他的寒暄，目光在空荡荡的码头上扫了一圈。

“查清楚了吗？”

冯凌翔左右看了看，把周扬领进了冷库。

里面没开冷气，只有几盏昏暗的白炽灯悬在房梁上，散发着微弱的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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