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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45章 要做吗?就在这里?(1/3)

九月十八日。

闽东的秋天没有西北那种利落的干冷,空气里总是裹着一层黏糊糊的水汽,贴在皮肤上,像一块揭不掉的膏药。

晚上十点四十分。

程林从市公安局大楼出来的时候,门口的哨兵给他敬了个礼。

他摆了摆手,没让司机送,自己拎着那个不锈钢保温杯往家属院的方向走。

从市局大门到公安系统家属院,步行十二分钟。

穿过一条没有路灯的巷子,拐进文昌南路,再过一个十字路口,就到了家属院的铁栅栏大门。

这条路程林走了三年多,闭着眼睛都不会错。

巷子很窄,两侧是八十年代建的筒子楼,外墙贴着白色的马赛克瓷砖,年久失修,大片大片地剥落了,露出底下灰黑的砂浆。

一楼住户的窗台上晾着拖把和塑料盆,水滴顺着拖把的棉线头滴到地面上,在水泥地上洇出一小摊深色的湿痕。

巷子中段有一盏声控路灯,灯泡坏了,换了两回,没过一个礼拜又被楼上的小孩用弹弓打碎。

后来就没人再管了。

程林走进巷子的时候,两边的住户都已经关了灯。

月光被头顶交错的晾衣杆和防盗网切碎了,落在脚前的路面上,斑驳得无法辨认出任何完整的形状。

保温杯里的水还是烫的,热气从拧松的杯盖缝隙里冒出来,在夜风里散成一缕白烟。

程林把保温杯从左手换到右手,腾出左手去裤兜里摸家属院的门禁卡。

指尖碰到了钥匙串,金属相互碰撞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
响声在空巷里传出去,没有回音。

前方三米处,一个人从筒子楼的台阶阴影里站了出来。

程林的脚步停了。

不是猛地刹住,是一种做了二十年警察之后养成的本能反应——前脚掌先着地,重心压低,后脚微微外撇,随时可以后退或侧闪。

但这个动作在完成一半的时候就废了。

因为他看清了那个人的脸。

月光打在那张脸上,颧骨的线条硬得像刀削出来的。

白衬衫的下摆扎在深色西裤里,袖口卷到了小臂中段的位置。

没有戴手表。

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,空的。

程林的手从保温杯上移开了。

他把杯子搁在身旁台阶的水泥扶手上。

金属杯底碰到水泥时发出的声音,在巷子里响了一个来回。

他的右手垂在身侧,五指张开,又合拢,又张开。

这是一个格斗前的预备动作——手指在反复试探肌肉的弹性。

程林年轻的时候在省警校练过散打,拿过校级比赛的名次。

后来当了局长,坐了十几年办公室,底子还在,但反应速度和爆发力已经不是同一个量级的东西了。

“你想干什么?”

程林的语气变了。

他在做最后一次判断。

判断眼前的人到底是来警告的,还是来动手的。

如果只是警告,他还有退路——转身跑出巷子,五十米外就是文昌南路,路上有行人,有路灯,有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粥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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