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兔死狗烹,唇亡齿寒
镇中心,一家名为“西部酒馆”的两层小楼里,气氛却截然不同。
这里是刘桐的老巢。
厚重的棉门帘隔绝了外面的风沙,屋里烧着上好的无烟煤,暖烘烘的。
留声机里放着邓丽君的磁带,甜腻的歌声在烟雾缭绕的大厅里回荡。
刘桐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,长得并不凶恶,甚至带着几分儒雅,只是左边眉毛里藏着一道寸许长的刀疤,破坏了那份和气。
他穿着一件考究的皮夹克,手里把玩着两颗核桃,听着手下的汇报,嘴角挂着一丝不屑的冷笑。
“外面都这么传的?”刘桐停下手里的核桃,那两颗被盘得油光锃亮的玩意儿在他掌心里发出咔咔的脆响。
“是,桐叔。”
站在他对面的心腹低着头,小心翼翼地说道:“传得很难听。
说您是黑吃黑,还说您要趁着黑风季把镇上所有的势力都吞了。
那几个小帮派的头目,像赖皮狗、刀疤刘他们,这两天都缩在家里不出门,门窗都钉死了,估计是吓破了胆。”
“一群废物。”
刘桐嗤笑一声,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:“军师那帮人死了就死了,这镇上少一帮吃闲饭的,空气都清新不少。
至于是不是我干的……哼,这重要吗?”
“桐叔,要不要我去跟那几家解释一下?”心腹试探着问道:“毕竟这屎盆子扣在咱们头上,万一他们狗急跳墙……”
“解释?
解释个屁!”
刘桐猛地把茶杯顿在桌上,茶水溅了出来:“我刘桐做事,什么时候需要跟那帮下三滥解释?
他们觉得是我干的,那就让他们觉得去!
这世道,让人怕你,总比让人觉得你好欺负强。
既然这名声已经出去了,那就借着这个势,让他们以后见了我都得夹着尾巴做人!”
刘桐的傲慢,源于他在这片土地上长期的绝对统治力。
他根本不屑于去澄清一个死人的去向,在他看来,这不过是那帮蝼蚁自己吓唬自己的把戏。
但他忘了,兔子急了还咬人,更何况是一群手里有枪的饿狼。
……
风依旧在吼,把镇子上的街道刮得如同鬼域,但这并不妨碍恐惧在人心里发酵。
赖皮狗这种手里沾着矿工血汗和人命的渣滓,早死一天,这世上的空气就能干净一分。
但对于镇上剩下的那几位“爷”来说,这事儿就不仅仅是死个人那么简单了。
镇子东头,一家挂着“老赵杂货铺”招牌,实则是地下赌档的后院地窖里,空气浑浊得让人窒息。
低矮的顶棚上吊着一颗昏黄的灯泡,被几个人喷出的烟雾裹着,光线惨淡得像是个将死之人的眼神。
几张拼凑起来的方桌旁,围坐着四五个神色各异的男人。
坐在上首的是“刀疤刘”。
这人是个光头,左脸上一道蜈蚣似的疤痕从眼角一直拉到嘴角,那是早年在国道上跟人抢地盘留下的。
他手里捏着把锋利的藏刀,正一下一下地戳着桌面,木屑横飞。
他对面坐着的是个干瘦的老头,外号“金牙张”,专门倒腾出土文物的二道贩子。
这会儿他正缩着脖子,两只手揣在袖筒里,那双老鼠眼滴溜溜地乱转,透着股子惊魂未定的惶恐。
旁边还有两个,一个是搞长途贩运顺带销赃的“大头”,另一个是开黑旅馆兼皮肉生意的“鬼手”。
这几个人,平日里在黄崖镇也是跺跺脚地皮颤的主儿,这会儿却像是一群被狼围住的羊,一个个脸色比外面的黄沙还要难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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