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九点整。

闽东市城西的一片待拆迁棚户区。

黄伟按照手机短信里的地址，穿过两条没有路灯的巷子，在第三个拐角处找到了一扇刷着绿漆的铁皮门。

铁皮门上没有门牌号，只在右下角用白粉笔画了一个叉。

他敲了三下。

门从里面拉开。

开门的是一个穿着短袖白衬衫的男人，三十来岁，平头，精瘦，手里攥着一串钥匙，没有多余的表情。

黄伟不认识他，但凭二十年的职业嗅觉判断，当过兵，退伍不超过五年，手上有活。

“黄局长？

请进。”

里面是一间不到二十平米的房间，原来大概是个裁缝铺子，墙角还扔着一台落满灰的老式缝纫机。

屋子中央摆了一张折叠桌。

桌上铺着一张摊开的大幅手绘图纸，四个角用茶杯和烟灰缸压着。

一盏一百瓦的白炽灯泡挂在房梁上，灯光把图纸上的每一条线都照得清清楚楚。

图纸后面坐着一个人。

周扬。

黄伟在门口站了半拍。

白炽灯从头顶直射下来，把周扬的颧骨和眉弓的阴影切得极硬。

衬衫袖口卷到小臂，双手平放在图纸两侧。

“坐。”

黄伟拉开折叠桌对面的塑料凳子，坐下。

凳子太矮，他的膝盖高过了桌面。

周扬没有寒暄，没有铺垫。

他用手里的红蓝铅笔点了一下图纸上方的一个位置。

“这是陈厝村七爷的宅子。

三进院落，前门正对村道，后靠矮山。

院子占地两亩四分，围墙高两米三，顶上嵌了碎玻璃。”

铅笔往下移。

“前院东侧有一口老井，井沿上常年拴着两条杜高犬。

西侧是柴房和厨房，挨着围墙的位置有个暗门，通往村道旁边的一条排水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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