昝素华翻开本子。

“冯总昨天夜里连续跑了十八户，到今早八点半，三千亩的流转协议全部公证完毕。”

她的语速很平，眼睛盯着本子上的字：“廖支书早上出来之后，冯总亲自上门送了慰问金，廖支书当场表态，愿意带村里的劳动力参与白茶种植。”

“村里的情绪怎么样。”

“农户拿到了头三年的预付租金，现金，当场点清。”

昝素华停了一下：“是很多年没见过的现金。

下官村那边有个老人，把那叠钱揣在怀里，一整晚没睡。

防暴警察撤的时候，有村民在路边送。”

周扬没说话，看了黄伟一眼。

黄伟从窗边走过来，坐到昝素华旁边的椅子上，嗓子有点哑。

“我那边也有个情况要说。”

黄伟把一个牛皮纸袋放在茶几上：“S201省道宁化段，赵永刚那三个超标点位的原始数据，我让人连夜从县里调出来了。

有一处沉降，在矿区入口往南两公里，上个月路面已经开始横向开裂，当地的施工队补了两次，用的是低标号的沥青冷补料，没有重新检测。”

“这条路现在还在走大型货车。”

“多重？”

“矿用宽体车，满载四十到五十吨。”

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
周扬把茶几上的牛皮纸袋推回去。

“原始数据先放着，不要动。

让赵永刚把近三个月的过车记录也整理出来，越详细越好。”

他顿了一下：“尾矿坝现在是什么状态。”

昝素华翻了一页。

“修了一半停工，剩余的坝体没有完成碾压，下游导流明渠也没做完。

现在是坡面挡水，没有正式的防渗结构。”

她把本子合上：“宁化县气象局的预报，这周末开始有强降雨，持续四到五天。”

黄伟没再说话，眼睛盯着茶几上那个牛皮纸袋。

周扬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
窗外是老城区的屋顶群，灰瓦压着灰瓦，远处港口的塔吊在动，缓慢的，机械的，和今天上午秦铭那双眼睛盯着他的那个角度，不是一个方向，但让他想起来了。

他回过身。

“安排会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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