广交会开馆的第一天，冯凌翔站了六个小时。

二楼拐角，两个摊位。

位置不算坏，也谈不上好。

人流从主通道过来，先被一排进口电器、外资代理商和几家省属外贸公司的大展台截住，能拐到远征通讯这里的，都是走累了、找厕所、或者被人流挤偏的客商。

对面是诺基亚代理商。

蓝底白字的牌子挂得很高，展台上铺着干净的灰色绒布，样机一字排开，旁边站着几个穿西装的年轻人，英语讲得顺，手里资料印得也漂亮。

上午十点以后，那边围了三圈人，翻译、外商、外贸公司的人混在一起，名片递来递去，桌上的矿泉水换了两轮。

远征通讯这边，桌面上摆着六台样机。

黑色外壳，机身厚，天线粗，拿在手里压手。

不精致。

甚至有点土。

冯凌翔没急。

孙维亮坐在后面，手里拿着一摞报价单，第一张从开馆到中午都没递出去。

他抬头看了几次，没说话。

冯凌翔站在摊位前，衬衫领口扣得很严，鞋底在地毯上来回碾了几下，把脚底那点酸劲压下去。

下午一点多，第一批人停在了摊位前。

三个中东客商，一个非洲客商，后面跟着两个国内外贸公司的翻译。

几个人本来是从诺基亚那边出来的，手里还拿着对方的宣传册，路过远征摊位时，其中一个个子很高的黑人客商往桌上看了一眼，停住了。

他拿起一台样机，掂了掂。

翻译问：“你们这个是什么型号？”

冯凌翔把资料递过去。

“远征一号。”

翻译把话转过去。

客商低头看了一眼资料，又把机器翻过来，看电池仓。

中东客商问了一句。

翻译说：“他问，待机多久。”

冯凌翔答：“正常使用五天，少打电话七天。

电池两块，标配。”

翻译说完，对方没太大反应。

这年头，展馆里讲参数的人太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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