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，省建行批复下发。

闽东市城南电子代工园首期过桥贷款一千二百万，进入封闭监管账户。

消息传回市政府时，财政局长抱着批复文件在走廊站了半分钟，像是没舍得立刻进门。

他干财政这么多年，见惯了今天借明天补、东墙拆西墙糊。

可这一次，钱不是哭来的。

是算来的。

……

四月下旬，城南荒地动工。

老机械厂的围墙先被拆掉一截，墙根下长了多年的杂草被推平。

化肥厂旧址里，生锈的铁架子一根根卸下来，港边仓储区的破棚子重新编号，能用的留下，不能用的拆掉卖废铁。

推土机压过黄土，履带把地面碾出一道道印子。

一车车碎石倒进低洼处，工人拿着标尺站在泥地里，交通局赵永刚卷着裤腿，跟施工队吵箱涵坡度。

“这里差两公分，雨季水排不出去，你们以后天天来抽？”

施工队长不服：“两公分肉眼都看不出来。”

赵永刚把标尺往泥里一插：“眼睛看不出来，水看得出来。”

周扬站在不远处，鞋面上沾了土。

刘德厚也来了，手里拿着草帽，没戴，只挡了挡太阳。

“这地方以前我来过。”

刘德厚看着那片旧厂房：“化肥厂倒的时候，欠了一屁股债，工人堵过市政府门。

后来就荒着，谁提谁头疼。”

周扬道：“荒地不怕，怕的是账没人接。”

“现在账接了。”刘德厚看向他，“你别把自己也绑死在里面。”

周扬看着正在平整的厂区。

“闽东想翻身，总得有人先把脚踩进泥里。”

刘德厚摇了摇头，没再劝。

下午，第一批港边仓储改造合同签完。

企业保证金入账三百六十万。

建行驻点人员坐进园区筹备办，脸板得比财政局还硬。

每一张付款单，都要核工程量、合同编号、现场照片。

下面施工队开始骂麻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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