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终于空了。

周扬抬手够到床头的水杯，喝了一口，水有股医院里的药味。

他放下杯子，正要按铃让护士关灯，床头柜上的电话响了。

铃声在夜里很硬。

周扬看了一眼时间。

凌晨一点过五分。

他接起来，没先开口。

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，传来杨欣的声音。

“醒着？”

周扬的眉眼松了些。

“你这时候打电话，是查岗，还是查遗体？”

那边停了一下。

“周扬。”

两个字，不轻不重。

他立马认输：“还活着。”

杨欣那边有纸页翻动的声音。

她大概也没睡，榆树市的办公室灯，周扬闭着眼都能想出来。

桌面上摊着项目表、财政表、会议纪要，她握着电话，身边或许还放着一杯早就凉掉的茶。

“省里把消息压得很死，我还是听人说你进了IcU。”

杨欣道：“为什么不让人告诉我？”

“告诉你，你能从榆树飞过来？”

“我能坐车。”

“然后榆树市长扔下一摊子工作，跑来闽东守病床。

明天就有人写，杨书记的女儿、公职干部，感情用事，组织纪律涣散。”

电话那头没了声。

周扬放低了些语气：“没到那一步。”

“医生怎么说？”

“低体温，呛水，旧伤裂了点。

住几天就能下床。”

“你少糊弄我。”杨欣道：“你的人给我回过电话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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