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彻底静了。

罗成泉的笔终于停住。

周扬低头看着桌上的表。

五千二百五十万的数字印得很黑，油墨透过纸背，反面也有淡痕。

半晌，他开口。

“如果法律这么定，我接受。”

陶组长看着他：“你不申辩？”

“我已经申辩完了。”

周扬把几份支出材料往前推。

“盗矿收益处置违规，我认。

财政资金绕企业，我认。

跨地区挪用，我认。

可我从来没把榆树的钱当成我周扬的钱。”

他的语气压了下来。

“榆树那几年，枪收上来以后，有人要吃饭；矿停掉以后，有人要上工；铁路清完以后，有人要安置。

闽东这两年，鱼苗要下海，菌棚要立起来，港口要开工，灾民要重建。”

他抬眼。

“钱去了这些地方。

你们查得到。”

陶组长没有说话。

问询进行了一个上午。

中间医生进来两次，都被周扬挡了回去。

到十一点四十，陶组长合上材料。

“今天先到这里。

下午调查组要核对星火电子厂和远征农业的原始凭证。”

周扬点头，准备起身。

周扬刚扶着椅背站起来，门外的工作人员便推门进来。

“周市长，医生在休息室等着。”

周扬把公文包扣好，没接话。

走廊里的灯开着，光线发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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