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霞浦的网箱在海里，福鼎的茶苗在山上，古田的棚子立在村口，宁化的地流转给了农户。

喀尔县那些织机，接住的是禁枪后没饭吃的工人。

你说账难看，我同意。

你说影响恶劣，也不是没道理。”

他看向陶组长。

“可如果把这些东西一笔划成贪腐所得，后面怎么处置？

网箱拆了？

茶苗拔了？

菌棚封了？

棉纺厂停了？

农民拿过的补贴追回来？”

没人接话。

张宝田把手放在报告上。

“调查不是泄愤。

更不是给某些人递刀。

账要查，处分要定，边界也要守住。

周扬错在哪里，就写哪里。

别多写，也别少写。”

陶组长看着他，半晌才开口。

“张宝田同志，你对周扬评价很高。”

“我对他评价不高。”

张宝田答得很快：“这人麻烦，手重，胆子大，习惯先把事办成，再回来补规矩。

放在平稳地方，是个危险干部。”

他停了停。

“可闽东这两年，偏偏不是平稳地方。”

小会议室里，只剩雨声。

何姓干部低头在报告上改了几处措辞。

“初步意见，我建议写成：严重违反财经纪律，违规调配和使用资金，造成不良影响；但现阶段未发现个人贪污、挪用后非法占有的证据，相关资金大部分已形成可核验公共资产、产业资产和民生支出。”

陶组长没有表态。

徐向东补了一句：“‘大部分’后面加一句，少量票据缺失需继续核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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