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刚接过信封，当场就撕开了封口。

他抽出那一沓写得密密麻麻的报告纸，粗糙的指肚在纸面上快速划过。

起初他的神情还算镇定，但越往下看，那两道浓眉就皱得越紧，最后简直像是两条打了结的毛毛虫。

“军师……赖皮狗……刀疤刘……”

孟刚念叨着这几个名字，猛地抬起头，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：“连刘桐那老东西也被端了？

那是出了名的滚刀肉，手里几十号枪，你们这破所里统共就三个人，怎么拿下的？”

“不是我们拿下的。”马旦往旁边侧了侧身子，指了指身后那扇半开的木门：“是他。”

周扬提着那个老旧的牛皮箱子，从阴影里走了出来。

他没穿警服，身上是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，里面还是那件军绿色的背心。

经过两个月的调养，他脸上的苍白褪去了不少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敛的精悍。

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儿，不像个刚立了大功的英雄，倒像是一把归鞘的刀。

孟刚上下打量着周扬。

他干了二十年刑侦，看人的眼光毒得很。

眼前这个年轻人，站姿松松垮垮，但全身的重心随时都在调整，那是长期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练出来的本能。

尤其是那双眼睛，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，看不见底。

“你就是那个燕京来的转业干部？

周扬？”孟刚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踩灭，大步走到周扬面前。

“是我。”周扬伸出手，手掌干燥有力。

孟刚握住那只手，虎口处的老茧磨得他手心生疼。

他是个爽快人，也不在那儿摆官架子，直接一巴掌拍在周扬的肩膀上，力道大得像是要拍碎一块砖：“好小子！

是个狠角儿！

我在县里都听说了，有人单枪匹马在黄崖镇搅了个天翻地覆。

原本以为是传得神乎其神，没想到真人比传言还带劲。”

“运气好罢了。”周扬淡淡地回了一句，不动声色地卸掉了孟刚那一巴掌的力道。

“运气？”孟刚嗤笑一声，扬了扬手里的报告：“一夜之间干掉二十多个持枪悍匪，又在大澡堂子里生擒刘桐，这要是运气，那我也想去买两张彩票。

行了，别谦虚了，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，局长在县里等着呢。

人呢？

都在哪儿？”

“都在后院监室。”周扬指了指后面。

孟刚一挥手，后面卡车上跳下来十几个全副武装的特警，一个个端着81杠，杀气腾腾地冲进了后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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