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点二十五分，周扬走进市政府三楼的小会议室。

会议室不大，一张长条桌，十把椅子，墙上挂着闽东市行政区划图，图上标注的颜色已经褪了，红色的区界线变成了暗粉。

人到得齐。

许长明和邓少波坐在长桌左侧，一个翻着笔记本，一个端着茶杯。

赵永刚坐在右侧靠门的位置，面前摊着一沓图纸。

林书田挨着赵永刚，眼镜推到额头上，正低头看手里一份表格。

黄伟靠在最远的椅背上，两条胳膊交叉在胸前，右臂上那道弹片擦伤留下的疤痕从袖口边露出一截。

冯凌翔最后进来的，穿了件深蓝色的夹克，头发剃得很短，坐下来之后双手放在桌面上，拇指扣着食指，没说话。

周扬走进来的时候，六个人的视线全部抬起来。

有几秒钟谁都没动。

许长明的目光从周扬脸上扫到腰侧，又收回去。

他看见了夹克下面鼓出来的纱布轮廓，也看见了周扬脸色比走之前灰了一层。

但他什么都没说。

周扬拉开主位的椅子，坐下去的时候腰上没弯，是整个人直着落座的。

椅子的木腿在地面上蹭了一下，声音很短。

“开始。”

没有寒暄。

没有“省里的情况通报一下”。

没有“大家辛苦了”。

昝素华站在门口，把门从外面带上，自己也没进来。

周扬从旅行袋里抽出一张纸，摊在桌面上。

纸上是他在招待所那两天手写的表格，三行，每行一件事，后面跟着时间节点和责任人的空格。

“三件事。

一件一件过。”

他把纸推到桌面中间。

“第一，拓容县疍民安置。

剩余四十七户，十月二十号之前全部签完。

方案不等新县长。

按原方案执行，签约工作由市民政局牵头，黄伟带队下去盯。”

邓少波的嘴动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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