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国饭店顶层商务套房，灯光压得很低。

窗外东京的夜色铺在玻璃上，远处高楼一层层亮着，街面的车流没有停，红绿灯按着固定节奏变换。

屋里却只剩纸页翻动声。

长桌上，闽东招商团带来的资料全摊开了。

白茶分级目录、福鼎茶区产能报表、无农残检测批次、石门澳港区冷链仓储能力说明、建行监管账户流程图，还有一份临时手写的合资建厂测算表。

纸面摆得满，条理却不乱。

潘学忠坐在靠后的位置，手里握着钢笔，笔尖悬在记录本上，已经好几分钟没落下去。

他干招商这些年，见过外商坐地起价，也见过地方为了几百万美元项目把条件放到地板上。

可眼下这张桌子，谈的不是一笔订单。

这是产业入口。

佐治信郎坐在周扬对面，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，衬衫袖扣仍扣得规整。

他的两名助理坐在侧后方，一人负责财务测算，一人负责法律条款，面前的计算器按得很快。

茶杯里的白茶已经换过第二轮。

佐治信郎拿起那份特级白茶产能表，看了很久。

“周市长，贵方的特级白茶年产量，不高。”

周扬道：“高了，就不是特级。”

翻译刚把这句话传过去，佐治信郎便点了点头。

他能听懂一部分中文，只是不愿在正式谈判里冒险。

“这正是三得利感兴趣的地方。”

佐治信郎把表格推回桌中间：“白茶饮料如果要做高端线，第一批产品不需要太大产能，需要的是稀缺感、稳定性、可追溯。

三得利可以用买断方式，收购闽东五年内全部特级白茶产量。”

潘学忠的笔终于落下。

买断。

五年。

特级白茶。

佐治信郎的财务助理接过话，用日语补充了一串数据。

翻译整理后说道：“佐治先生的意思是，三得利愿意在当前市场价基础上，上浮百分之十。

第一年先签框架协议，第二年起按产区实际评级执行。

前提是，闽东特级白茶不得向樱花国其他饮料企业供应。”

屋里安静了几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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