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停住了。

这句话不用翻，桌上懂中文的人都听明白了。

潘学忠坐在周扬右侧，脸已经板了起来。

他不敢抢话，却在心里把大韩农牧这份方案骂了个遍。

东京那边，工藤水产虽然下作，可至少还把压价写成合作建议。

高丽这边更干脆。

贴牌。

去产地。

拿渠道当门槛，把闽东的东西换成他们自己的货架名字。

这哪里是合作。

这是把闽东当成原料筐。

周扬把湿巾扔回盘边。

“道歉？”

他看着李成浩，吐字很清楚：“我倒尼玛的欠。”

翻译整个人僵在椅子上。

这句话，他没敢翻。

可李成浩听得懂。

他学过中文，而且学得不差。

那张维持了一整晚的商务脸，终于裂开。

眼皮往下压，鼻翼动了两下，连身后的助理都下意识往前挪了半步。

“周市长，请你注意身份。”

“我的身份不用你提醒。”

周扬把面前那份韩文方案拿起来，随手翻了两页：“倒是你，李副会长，你刚才说门规？”

纸页被他合上，放回桌面。

“不点头，闽东进不了高丽；不改名，闽东上不了货架；不接受你们的包装，审批周期、渠道费用、广告成本，都能把我们压死。

话说得体面，本质还是那一套。”

他抬起手指，在方案封面上敲了两下。

“拿市场准入当绳子，拿消费者信任当幌子，最后把别人的产地品牌剥干净，再贴上你们自己的商标。

李成浩，你这不是农业现代化，你这是穿西装的二道贩子。”

潘学忠眼皮跳了一下。

这句话太重。

重到包厢里几个高丽人同时站了起来。

李成浩也站起身。

矮桌不高，他这一动，膝盖撞到桌沿，铜碗晃了一下，汤汁洒出半圈。

“周扬！”

他终于不再用职务称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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