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扬抬眼看她，等待下文。

“三星动手了。”

昝素华把一张手写的便签递过去，字迹很急促：“昨天夜里，远征通讯研发中心外围抓到三个人。

对方试图买通门卫，往数字交换机测试机房送微型数据窃取设备。

冯凌翔按您出国前的交代，内保全天候盯着，人一露头就按住了。

连夜突击审查，走的是国安龙游那边的边线，查实是三星派来的商业间谍。”

潘学忠听得后背猛地窜起一层白毛汗，抱着文件箱的手臂下意识收紧，连呼吸都停了半拍。

崔明植。

那个在新罗酒店顶层餐厅请他们喝咖啡、开出双倍天价采购合同的三星常务。

表面上谈的是农产品采购，背地里却已经把手伸向了远征通讯的底账。

周扬看着便签上的内容，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，甚至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。

“崔明植这笔账算得很精，也够狠。”

周扬把便签折起，随手撕碎，扔进旁边的废纸篓：“如果我们在首尔接了三星那份糖衣炮弹般的合同，远征那边就会因为这层合作关系放松警惕。

技术壁垒一旦被撕开一道口子，三星的低价终端就会像洪水一样冲垮整个南方市场。”

他靠回椅背，目光越过候机室的人群，看向玻璃窗外停机坪上那架巨大的客机。

“拒绝崔明植，保住的不止是远征通讯的底层专利城墙。

更是夏国本土通讯产业在未来十年的命脉。”

在跨国技术交锋的战场上，从来没有温情脉脉的双赢。

只有你死我活的绞杀。

半小时后，航班起飞。

巨大的推力将客机送入首尔上空的云层。

周扬坐在靠窗的位置，俯瞰着下方这座被财阀势力严密包裹的城市。

汉江像一条灰色的带子，把首尔切成两半。

江南区的摩天大楼在薄雾中若隐若现，那是资本与权力的堡垒。

几天前，他们带着被大韩农牧封杀的屈辱来到这里。

现在，他们带着打破封锁的合同离开。

这座城市固若金汤的商业规则，终究还是被实用主义和降维打击撕开了一条血路。

飞机平飞后，机舱里的噪音降了下来。

潘学忠解开安全带，侧过身子，声音压得很低，透着掩饰不住的干劲：“市长，这趟回去，咱们第一步动哪里？”

两份跨国合同在手，闽东的招商局现在底气足得能把天捅破。

周扬把视线从窗外收回，落在面前的小桌板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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