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城南山区的夏天，空气里透着一股化不开的湿热。

科技人才交流会的现场人头攒动，各色宣传单页在闷热的空气中来回传递。

远征通讯的招聘展位设在会场中段，位置不算差，门前却冷清得过分。

几名招聘专员坐在塑料折叠椅上，百无聊赖地整理着桌上的登记表。

隔壁几家外资半导体企业的展位前，应聘队伍排出了十几米长。

周扬站在展位后方的承重柱旁，身上是一件没有任何标识的深色夹克。

他看着对面那家美资科技公司打出的双倍薪资和海外培训易拉宝，表情没有任何起伏。

冯凌翔从人群里挤过来，额头上挂着细密的汗珠。

他把手里的一沓空白简历重重拍在桌面上，压低声音抱怨。

“周市长，这活没法干。

外资开出的条件太狠，底薪直接翻倍，承诺送去硅谷培训三个月。

远征的牌子在组装机市场上好使，但在底层逻辑架构和芯片研发这个圈子里，人家根本不认。”

周扬目光没离开对面的展位，声音平稳。

“三天。

我要看到至少二十名具备底层逻辑架构经验的计算机高级工程师，坐在远征通讯的会议室里。”

冯凌翔咽了口唾沫，面露难色。

三天招二十个高级工程师，去抢人都不一定凑得齐。

他脑子转得飞快，抛出了一个替代方案。

“周市长，换个思路。

我认识几个内地老国企的人事主管，塞点好处费，从他们那挖几个技术骨干过来。

国企工资低，咱们稍微溢点价，一挖一个准。”

“不行。”周扬直接掐断了这个念头。

他转过身，看着冯凌翔。

“国企体制里待久的人，技术底子有，但缺乏对市场的敏锐度。

远征要做的是显卡和主板，是拿去跟跨国巨头拼刺刀的东西。

闭门造车的人，上了战场连敌人的枪口在哪都找不到。

必须从外资嘴里抢人。”

冯凌翔急了：“外资的墙角比铁板还硬，拿什么抢？”

周扬没有接话。

他从夹克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份折叠好的A4纸，递给冯凌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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