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闽东坐得够多了。”

他说完，把碗筷收进厨房。

厨房不大，水龙头拧开后，水声哗哗落在不锈钢盆里。

周扬把碗一个个冲干净，沾了油的盘子用热水烫过，再拿洗碗布慢慢擦。

杨欣扶着门框站在厨房外，看他洗碗。

“周市长在闽东要是也这么勤快，你手下的人能省不少心。”

“洗完有洗碗工，手下那帮人也不管洗碗。”

“你还挺会分工。”

周扬把最后一个盘子立进碗架，甩了甩手上的水：“你站久了。”

杨欣没动：“想多看一会儿。”

周扬转身，拿毛巾擦手。

杨母从客厅探头：“小欣，别站风口。”

杨欣应了一声，跟周扬回了房间。

房间收拾得很干净。

床边放着一盏小台灯，书桌上堆着几本妇产科手册，还有她没看完的项目材料。

最上面那份，是榆树某县农牧产业调整方案，批注写得密密麻麻。

周扬拿起来看了一眼。

杨欣坐到床边：“别看，今晚不许谈工作。”

“谁先把材料放桌上的？”

“我放着，不代表你能看。”

周扬把材料扣回去：“行。”

杨欣笑了笑，伸手把台灯调暗。

夜深后，院子里安静得只剩风过树梢的声响。

远处偶尔有车驶过，很快又远了。

周扬坐在床边，替杨欣把被角压好。

她侧身躺着，呼吸比平时慢，腹部隆起在被面下撑出一道弧线。

“医生说这几天动得勤。”杨欣说。

周扬低头，手掌隔着被面停了一会儿，最后还是掀开被角，把耳朵轻轻贴到她腹部。

杨欣的手落在他后颈上，没有说话。

屋里灯光很低。

一开始什么都听不清，只有血液流过身体的细微声响，还有杨欣的呼吸。

过了片刻，他捕捉到一点很轻的动静，不规律，却真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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