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英皇大堂出来，外面的雨比上午密了些。

车停在街对面。

三个人隔着车流等了两个红灯，鞋面都被路边溅起的水打湿。

陈志远拉开车门，没有马上上去。

“市长，下午原本还约了两家经纪公司。”

“推掉。”

“那晚会……”

周扬坐进后排，把那张名片放在座椅旁边：“歌舞节目不要了。”

陈志远愣了一下。

闽东春晚的节目单已经排过三轮。

开场歌舞、畲乡民歌、渔民合唱、茶艺配乐，前后都有安排。

压轴歌舞若撤掉，整台晚会的架子要跟着变。

吴制片从副驾驶回头：“全撤，还是只撤请明星的节目？”

“本地节目保留。”周扬说：“腾出来的时间，换武术表演。”

车里安静了几秒。

街边商铺的灯牌透过车窗落进来，颜色杂，车一动，很快又退到后面。

陈志远先把这条思路接住：“武术节目比歌舞更适合海外传播。

动作不用翻译，日韩和南洋观众都能看明白。

闽东也有南拳底子，畲乡拳、罗汉拳，都能往里放。”

“不能只做套路。”

周扬说：“舞台上摆几个人，打一套拳，电视里不好看。

要有真功夫，也得按镜头语言排。”

吴制片接话：“香江武行最懂这个。

洪家班、成家班、元家班，都有成熟团队。

演员请不动，班底未必请不动。”

周扬看向他：“现在联系。”

吴制片翻开通讯录。

经纪公司的门关着，武行的门路却不在办公楼里。

香江拍动作片的人，大多靠师门、剧组和龙虎武师之间的旧关系串线。

郑姓侨商在这一行没有多少人脉，只能托朋友再找朋友。

电话打到第五个，才接上一个做电影器材租赁的老板。

对方听完来意，答应帮忙递话，但先把丑话摆在前面。

“洪家班今年有两部戏，成家班的人也排满了。

春节档最贵，你们内地又远。

人家接商业演出，一晚上赚的钱，不比拍十天戏少。”

吴制片问：“能不能先见面？”

“我帮你们问。

人家见不见，我管不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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