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电视台干了二十多年，见过演员迟到，见过经纪人坐地起价，也见过地方干部为了请明星，拿财政的钱换台上的十分钟热闹。

可直接把整家公司拦在门外的，周扬是第一个。

陈志远问：“国内名单缩成这样，空出来的四十分钟怎么办？”

周扬看向墙上的世界地图。

东京、首尔两处，被招商局用红笔圈过。

三得利、农心签约后，双方都有团队来过闽东。

地方春晚若要送往日韩播放，单靠闽东本地节目，传播仍差一层。

“请国外艺人。”

吴台长抬起头：“国外？”

“樱花国、高丽。

歌手、乐团、传统表演团队，都可以谈。”

会议室外有人推着道具车经过，轮子压过门槛，发出两下磕碰声。

陈志远先提出反对：“春节晚会请外国艺人，宣传口会有意见。

老百姓也未必接受。

过中国年，台上唱日语、韩语，省里问下来，不好解释。”

“那就别让他们单独唱。”

周扬拿过节目单，在空白处写了三行。

闽东民乐与樱花国尺八合奏。

畲乡歌队与高丽传统鼓乐同台。

海外合作企业员工拜年短片。

吴台长看了几秒，思路跟了上来：“做成文化交流，不做国外艺人专场。

节目编排以闽东为主，他们是客。”

“字幕、译词提前审。

涉及历史和政治表达，一处都不能出错。”

陈志远还是没有点头。

“市长，哪怕这样安排，外面也会说咱们崇洋。

国内演员不请，反而花双倍价钱请外国人，这个口子不好堵。”

“为什么要堵？”

周扬反问了一句。

陈志远一时没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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