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扬拔掉车钥匙，推门下车。

夜风从公路缺口灌过来，夹着黄土气。

几个人围上来，把他和车门隔开。

拿斧头的年轻人绕到副驾驶，拉了两下门，没拉开。

“钥匙交出来。”

“除夕夜，不在家陪老人看春晚，跑高速上做生意。”周扬打量着几个人：“不太合适吧？”

领头男人愣了半秒。

他拦过货车，抢过跑长途的个体户，也遇见过跪地求饶的。

还没人下车以后，先问他们年夜饭吃没吃。

“少跟老子扯闲篇。”

猎枪顶向周扬腹部。

“大过年的，我们只求财，不害命。

钱拿出来，车留下，你自己往东走。

敢耍花样，今晚你就在沟里过年。”

这套话说得熟。

看来不是头一回。

周扬伸手摸进夹克内袋。

几个人跟着抬起家伙，拿砍刀的青年还退了半步，防着他掏枪。

掏出来的是钱包。

周扬从里面数出六张百元钞票，递到领头男人面前。

“六百块，一人一百，剩下一百给家里买点东西。

回去陪陪老人，来得及。”

五个人都没接。

风吹得钞票边角直抖。

拿斧头的青年先恼了：“你打发要饭的呢？”

“那你想要多少？”

“车、钱、手表，值钱的全留下！”

青年用斧背指着周扬的鼻子：“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？

谁让你给我们讲大道理了？”

周扬看了一眼快戳到鼻尖的斧头。

“年纪大了，话也多了。”

他把六百块收回钱包，低头整理好纸币。

“以前碰上这种事，通常不怎么劝。

最近当了爹，脾气比过去好，见到年轻人走歪路，总想多说两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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