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点二十，省公安厅的人来了。

九点四十五，榆树市驻西宁办事处来了五个人。

十点刚过，又有两名早年在余德县共事过的干部登门。

客厅茶几摆满糖果、点心和文件袋，鞋架塞不下，门口排了两行皮鞋。

有人是真来拜年，有人专程求一个门路。

一名县里的副县长趁旁人逗孩子，从公文包里取出项目材料。

“周市长，我们县有一批枸杞和虫草，能不能借闽东港区的冷链出去？

量不大，先走五个柜。”

周扬接过材料，只翻了两页。

“检测做了吗？”

“县里做过。”

“我要省级检测。

农残、重金属、菌落，缺一项都不能装船。”

对方忙着记，周可可却在这时哭了起来。

十点半，该喂奶了。

周扬一手抱孩子，一手拿奶瓶，瓶口还没送稳，奶先洒在孩子下巴上。

周可可没吃到，哭声抬高。

满屋干部坐在沙发上，谁也不敢上前，只有榆树驻京办的一名女干部实在看不下去，接过奶瓶试了试温度。

“水热了，孩子不喝。”

客厅里安静几秒。

周扬拿回奶瓶：“项目材料留下。

年后让商务部门对接，不许打杨书记旗号。”

“明白，明白。”

一群人坐了不到二十分钟，便很有眼色地告辞。

走到院里，还有人回头望了一眼。

闽东市长衣袖挽着，肩头搭着尿布，正站在茶几边给女儿兑奶粉。

这副模样若不是亲眼看见，传出去没人信。

中午十二点，客厅总算空了。

糖纸掉在地上，茶水洒了半杯，沙发边放着孩子换下来的衣服。

周扬刚把奶瓶刷净，门铃又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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