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两点，闽东市委一辆黑色轿车驶出市区。

天还阴着，南方初春的雨水没下透，路面却始终带着一层湿亮。

车从高速入口并出去，绕过几个正在扩建的收费站，朝省城方向开。

车后备厢里塞着两个硬皮文件箱。

一箱是闽东电视台的材料。

另一箱是陈志远连夜让人从仓库里翻出来的版权样片、录像发行样本、节目审查台账和观众反馈信件。

陈志远坐在后排，膝盖上放着一本笔记本，半天没有翻页。

周扬坐在他旁边，正看一份广电总局相关司局的通讯录。

这些号码，大部分是杨安邦满月宴后，由昝素华托人一点点核出来的。

谁在节目管理口，谁管电视剧引进，谁同文化市场部门有交集，谁是老一辈干部带出来的人，关系绕得并不直。

燕京的门，从来不是知道一个电话号码就能进。

陈志远终于开口。

“周书记，这样直接去，会不会太急？”

“哪里急？”

“省里的意见刚下来，我们绕过他们直接找总局。

以后闽州市广电局那边，怕是更难相处。”

“他们既然用上级名义压人，就得让真正的上级看看，他们压的是什么。”

陈志远低头看着自己的笔记本。

“可总局的人，未必会站在咱们这边。”

“当然不会。”

周扬合上通讯录。

“他们不站闽东，也不站闽州。

他们只站规矩，站风险，站自己手里的责任。”

“那咱们去了，能谈什么？”

“谈他们愿意听的。”

车内安静下来。

陈志远慢慢抬头。

周扬说：“别一上去就说我们要买多少海外剧，要做多少动漫。

先告诉他们，闽东做的不是娱乐泛滥，是青少年节目供给不足后的补位。”

“再告诉他们，所有引进内容，先审后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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