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追悼仪式结束，来宾陆续向遗像鞠躬，黄大军牵着黄小雅走到一旁，周扬才走过去。

黄大军先抬头看见他。

“周书记。”

他声音发紧，想要敬礼。

周扬抬手按住他的胳膊。

“今天不用敬礼。”

黄大军的手停在那里，眼泪终于从眼眶里掉下来。

他用手背擦了一下，擦得很用力，脸上却留下更明显的水痕。

“周书记，我爸……我爸他最后是不是很疼？”

这个问题问得很突然。

周扬没有马上回答。

他见过太多死伤。

战场上的，矿区里的，街巷里的，海上的。

很多人临死前连一句完整的话都留不下。

活着的人最想知道的，往往不是案子最后会怎么判，而是那个人走的时候，到底有没有受苦，有没有害怕，有没有想起家里的人。

周扬看着黄大军。

“他中枪以后，没退。”

黄大军咬紧牙。

“他让身边的人继续救人，继续把货包固定住。

他是带着命令走的，不是乱了阵脚走的。”

黄大军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。

周扬继续道：“你父亲是个警察。

他知道海上是什么情况，也知道对方手里有枪。

他还是上去了。”

黄小雅听不太懂这些。

她抬着头，小声问：“那爸爸以后还回来吗？”

周扬蹲下身，与她平视。

礼堂门外的风吹进来，掀动她额前几缕乱发。

“回不来了。”

黄小雅的眼泪一下掉了下来。

她没有嚎啕，只是睁着眼睛，眼泪一颗接一颗往下落。

她想伸手擦，却被周扬轻轻按住了手腕。

“想哭就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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